【第 85章 正太路（1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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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軍聯隊部會議室！
井海坐在會議桌旁，脊背挺得筆直，但左臂的傷口仍在隱隱作痛。繃帶下，那處彈片擦傷像是在提醒他——虎跳峽的敗仗，已經成了他軍旅生涯中洗刷不掉的汙點。
他的目光落在對麵牆上的地圖上。安關古道那條蜿蜒的曲線，此刻看起來就像一條毒蛇，在晉西北的山嶺間扭曲盤繞。而他，就是被這條毒蛇咬過的倒黴蛋。
犬養一郎走進會議室時，所有人都站了起來。這位聯隊長今天穿著一身筆挺的軍服，金絲眼鏡擦得鋥亮，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。但井海注意到，犬養的手指在桌麵邊緣輕輕敲擊——這是他在思考重大決定時的習慣動作。
“都坐吧。”犬養在主位坐下，目光在與會者臉上一一掃過。
會議室裡坐得滿滿當當。三位大隊長井海、板生、中田；皇協軍團長李建春和他手下的三個營長李文誌、餘孔治、劉付茂鬱；特高科長川島桃子；還有聯隊部的幾個參謀。每個人都正襟危坐，等待著聯隊長開口。
犬養沒有說話，而是先拿起桌上的茶壺，給自己倒了杯茶。茶杯是上好的景德鎮瓷器，茶湯清亮，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。他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，才緩緩開口：
“諸君，今天召集大家，隻為一件事——往娘子關的運輸線，還要不要走安關古道？”
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。
井海的心往下沉了沉。他知道這個問題是衝著自己來的——他是最近一次走安關古道的指揮官，也是損失最慘重的那個。他悄悄抬起眼皮，觀察著其他人的反應。
板生大隊長低著頭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軍帽的帽簷。中田則盯著桌麵，像是能從木紋裡看出什麼玄機。皇協軍那邊，李建春的臉色不太好看，而李文誌——那個在虎跳峽差點丟了性命的家夥——額角已經冒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“都不說話？”犬養的聲音依然平靜，“那我換個問法——誰還敢走安關古道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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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是沉默。
終於，李建春清了清嗓子，小心翼翼地開口：“聯隊長，不是我們不敢走，是……是實在走不起啊。兩次了，都是在同一個方向被伏擊。八路顯然已經摸透了這條路的規律，咱們再走，那不是往槍口上撞嗎？”
他說這話時，心裡其實在打鼓。作為皇協軍團長，他比誰都清楚這兩次伏擊的損失有多大——不僅僅是物資，更是人心。現在手下的弟兄們一提起“安關古道”四個字，腿肚子都打顫。真要再派他們去，恐怕嘩變都有可能。
犬養沒有表態，而是看向川島桃子：“特高科有什麼看法？”
那拉芳今天穿了一身深藍色的特高科製服，頭發在腦後挽成一個利落的發髻。她站起身，走到地圖前，手指點在安關古道上：“從戰術角度看，這條古道確實已經不適合作為運輸線了。它全長二百二十裡，有四十裡是險要地段，其中狼牙穀、虎跳峽這種地方，簡直就是為伏擊而生的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掃過眾人：“更重要的是，八路軍已經在這條路上嘗到了甜頭。以他們的風格，絕不會輕易放棄這塊肥肉。如果我們繼續走，他們很可能第三次、第四次設伏。”
井海在心裡苦笑。川島說得對，八路軍確實不會放棄。可問題是——他們是從哪裡冒出來的？平安縣周圍的情報網，為什麼一點風聲都沒收到？
犬養終於放下了茶杯。他站起身，走到地圖前，拿起指示棒，從平安縣一路劃到娘子關。這一次，他沒有走那條蜿蜒的古道，而是選擇了另一條路線——正太路。
“既然安關古道走不通，那我們就改道。”犬養的指示棒在地圖上敲了敲，“走正太公路。”
會議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。
板生大隊長忍不住開口：“聯隊長，正太路雖然平坦，但路程遠了四天。而且……沿途要經過好幾個八路軍的遊擊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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