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的賬房李老先生。”他特意加重了“李老先生”四個字。
張明——也就是中年掌櫃——目光轉向李雲龍。兩人對視的瞬間，張明心中猛地一跳。眼前這位“老先生”雖然眉毛花白、臉色蠟黃，可那雙眼睛……太亮了，亮得不似尋常老人，更不像個賬房先生。那是一種經曆過生死、見識過大場麵的眼神，沉靜中藏著鋒芒。
李雲龍也在打量張明。他能看出對方表麵平靜下的緊張——手指微微蜷縮，呼吸節奏稍有變化。這是長期從事地下工作的人特有的警覺。而張明身後那個年輕人，更是讓李雲龍暗自點頭:站姿、眼神、肢體語言，都透著乾練的氣質，雖然竭力掩飾，但在行家眼裡無所遁形。
“李老先生，幸會。”張明拱手道，語氣恭敬卻不卑不亢。
李雲龍還禮，聲音刻意顯得蒼老沙啞:“張掌櫃客氣了。老朽隨車押送藥材，順道拜訪。”
寒暄間，眾人已進了廂房。房間不大，陳設簡陋，一張方桌，幾條長凳，牆角堆著些藥材箱子。張明親自沏了茶，茶水清冽，是山西本地的大葉茶。
門關上了。房間裡的氣氛忽然變得凝重起來。
張明沒有繞彎子，他看向王懷民，直接問道:“懷民兄，這位真是賬房先生？”
王懷民笑了，他知道瞞不過這位老戰友的眼睛。他站起身，走到李雲龍身邊，鄭重地說道:“張明同誌，張鬥同誌，容我正式介紹——這位，就是我們八路軍129師386旅新一團團長，李雲龍同誌。”
“哐當”一聲，是張鬥手中的茶碗掉在了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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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輕人猛地站起身，眼睛瞪得滾圓，死死盯著李雲龍，嘴唇動了動，卻發不出聲音。張明也好不到哪兒去，他手中的茶壺懸在半空，茶水灑了出來都渾然不覺。
李雲龍？那個在蒼雲嶺全殲阪田聯隊、在雞公山擊落日軍飛機，那個名字在八路軍裡如雷貫耳、在日軍懸賞榜上高居前列的李雲龍？
張鬥隻覺得熱血上湧，心臟狂跳。他帶領井陘遊擊隊這兩年，沒少聽老鄉們傳頌李雲龍和新一團的戰績。那些故事常常在礦工們累癱在工棚裡時口耳相傳，成為黑暗中唯一的慰藉和希望。他無數次想象過這位傳奇團長的模樣——應該是個虎背熊腰、聲如洪鐘的猛將，可眼前這位……是個“老先生”？
李雲龍看著兩人震驚的表情，心中不由苦笑。他知道自己的名頭在根據地傳得神乎其神，可那大多是原主的功勞。自己穿越而來，雖然打了幾場勝仗，可離真正的“傳奇”還差得遠。如今頂著這副偽裝，倒讓人更加難以置信了。
他伸手在臉上抹了幾把，那些化妝用的黃蠟和粉末漸漸脫落，露出原本的膚色。又摘掉假眉毛和胡子，再從懷裡掏出個小瓶，倒出些清水拍在臉上——一張棱角分明、目光銳利的臉龐逐漸清晰。
雖然不如原劇中那張臉粗獷，卻自有一種沉穩堅毅的氣質。那是國防大學軍事學副教授的學識底蘊，與戰火淬煉出的將領鋒芒融合而成的獨特氣場。
“抱歉，形勢所迫，不得不偽裝。”李雲龍的聲音也恢複了正常，雖不算洪亮，卻沉穩有力，“這次來平安縣一帶執行任務，順道勘察正太路沿線情況。”
張鬥終於回過神來，他一步上前，挺直腰板敬了個軍禮——儘管穿著便裝，但那姿勢標準得挑不出毛病:“李團長！井陘遊擊隊隊長張鬥，向您報到！”
李雲龍回禮，目光中露出讚賞之色:“張鬥同誌，不必多禮。坐下說話。”
張明也緩過勁來，他深吸一口氣，重新給眾人斟茶，手卻還有些微顫。這位平日裡沉著冷靜的地下黨負責人，此刻心中翻江倒海。李雲龍親自潛入敵占區，這本身就意味著重大行動。而對方選擇在井陘村停留，絕不會隻是“順道”那麼簡單。
眾人重新落座。張明定了定神，開始彙報情況:“李團長，井陘煤礦目前有礦工約一萬五千人，大部分是日軍從周邊強征的農民，還有一部分是戰俘。日產煤一百噸左右，主要通過正太鐵路運往石家莊、太原等地，是日軍在華北的重要能源基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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