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這在煤礦是極其危險的事故隱患。沒有通風,井下瓦斯濃度會迅速升高,隨時可能發生二次爆炸。
張鬥接過話頭,語氣裡帶著憤懣:“可鬼子監工不管這些!他們命令明天必須複工,說是前線急需煤炭,耽誤不得。礦工們不乾,誰都知道現在下井就是送死。今天早上已經有些摩擦了,再這樣下去……恐怕要出大事。”
房間裡安靜下來。茶水的熱氣嫋嫋上升,在昏黃的燈光裡扭曲變幻。
王懷民心中暗歎,這就是敵占區百姓的日常——生死不由己,尊嚴被踐踏。他看向李雲龍,想知道這位總能創造奇跡的團長,這次會有什麼辦法。
虎子握緊了拳頭,他想起自己參軍前在家鄉見過的類似場麵。地主逼租,衙役催稅,窮人走投無路……那時候他隻會憤怒,可現在跟著團長久了,他學會了一個道理:光憤怒沒用,得有辦法。
李雲龍閉了閉眼。穿越者的記憶在腦海中翻湧——曆史上,井陘煤礦確實發生過多次礦難,也爆發過多次罷工鬥爭。可那些記錄大多語焉不詳,隻有冰冷的數字和簡略的敘述。如今,那些數字變成了活生生的人,那些敘述變成了迫在眉睫的危機。
他重新睜開眼睛,目光掃過張明和張鬥:“礦工裡有咱們的人嗎?”
“有!”張鬥立刻回答,“有六名黨員,還有一些積極分子。不過……”他猶豫了一下,“他們現在也很為難。組織罷工反抗,肯定要流血;可不反抗,就是眼睜睜看著工友送死。鬼子已經放話了,明天誰敢不去上工,就以‘破壞生產’論處,就地槍決。”
“就地槍決”四個字,像鐵錘砸在每個人心上。
張明補充道:“礦上的鬼子中隊長叫鬆本一郎,是個狠角色。去年有一次小規模罷工,他當場槍斃了五個帶頭的,屍體吊在井口示眾三天。”
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。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狗吠聲,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寂靜。
李雲龍緩緩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是井陘村的街景,幾個礦工模樣的漢子蹲在對麵屋簷下抽煙,佝僂的背影寫滿疲憊。
他心中思緒飛轉。作為穿越者,他掌握著超越這個時代的知識和視野;作為軍事指揮員,他懂得權衡利弊、把握時機;而作為一個有血有肉的中國人,他無法對眼前的苦難視而不見。
救,肯定要救。但怎麼救?
強攻煤礦?不行,新一團主力遠在七亙山,遠水解不了近渴。就算能調兵,也會過早暴露實力,打亂整個在平安縣地區的布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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