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1 章 正太路（7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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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來藥店裡，油燈火苗跳動，在每個人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。李雲龍話音落下後，房間裡靜得出奇，連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都顯得格外清晰。
張鬥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。他心中翻騰著——五十三人，五十支老槍，二百多顆土手榴彈，這樣的力量要對抗日軍一個中隊和偽軍一個連？還要製造出“八路軍主力將至”的假象？這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。可他看著李雲龍那雙沉靜的眼睛，又覺得這話既然是從這位傳奇團長口中說出的，就必然有實現的可能。
張明的反應則不同。這位地下黨負責人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，腦中飛快盤算。他比張鬥更清楚敵我力量的懸殊，但也更明白有時候虛張聲勢比真刀真槍更有效。隻是……這“聲勢”要怎麼“虛張”？
“疑兵之計？”王懷民率先開口，聲音裡帶著幾分探尋，“李團長，您具體說說？”
李雲龍沒有立刻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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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明站起身，走到牆角那堆藥材箱子旁，從中抽出一張泛黃的紙——那是井陘煤礦周邊的簡圖，線條粗陋，但主要地形和據點位置都標得清楚。
他將圖紙鋪在桌上，油燈的光照在那些墨跡上，讓那些代表據點的圓圈仿佛活了過來。
“五十三人，五十多條槍。”李雲龍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，從代表煤礦的方塊畫向周邊的八個圓圈，“硬碰硬，一個據點都拿不下。可要是用好了，能讓鬆本一郎覺得咱們有一個團，甚至一個旅。”
魏大勇眼睛亮了。他最喜歡聽團長講戰術，那種化腐朽為神奇的本事，每次都能讓他熱血沸騰。他湊近桌子，盯著地圖看，腦子裡已經開始模擬戰鬥場麵。
王喜奎卻想得更細。他注意到團長用的是“咱們”而不是“你們”，這意味著團長會親自參與這次行動。這個發現讓他心中一緊——團長深入敵後已是冒險，若再親自上陣……但他隨即釋然，以團長的性子，這種時候絕不會站在後方指揮。
“今天晚上開始。”李雲龍的手指點了點地圖上礦工聚居區的幾個位置，“安排可靠的人，在礦工中間傳話。話要說得真，細節要具體——就說八路軍129師386旅主力部隊已經運動到井陘附近，目的就是奪取煤礦，切斷正太鐵路的能源補給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張明和張鬥:“話要這樣傳:有人親眼看見八路軍的偵察兵，穿著灰軍裝，背著步槍，在煤礦北邊的山梁上活動。還有人聽見當官的說，這次來的至少是一個團，後續還有大部隊。記住，細節越多，聽起來越真。”
張鬥皺起眉頭:“可礦工們能信嗎？他們每天都在這，沒看見八路軍啊。”
“所以要讓他們‘看見’。”李雲龍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，“淩晨三點到五點，是守夜人最困的時候，也是人最容易疑神疑鬼的時候。你們遊擊隊全體出動——不要集中，分成四組，每組負責兩個據點。”
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，畫出四條箭頭:“第一組，三點整，在煤礦西側的一號據點開火。槍聲要密，手榴彈要響，做出強攻的架勢。但記住，隻打十分鐘，不要戀戰。”
“十分鐘後，無論戰果如何，立刻轉移。”李雲龍的手指跳到相鄰的二號據點，“三點二十，第二組在二號據點開火。同樣是猛打十分鐘，然後消失。”
張明已經明白了，他接話道:“這樣一來，鬼子會以為我們在同時進攻多個據點？”
“不止。”李雲龍眼中閃過銳光，“第三組、第四組依此類推，每個據點都要打到，但時間錯開，火力要猛。鬼子在碉堡裡，夜裡不敢出來，隻能憑槍聲判斷。他們會聽見四麵八方都在響槍，而且每一處的火力都不弱——”
“他們就會覺得，我們人很多。”張鬥脫口而出，臉上終於露出恍然之色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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