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總是“怎麼消滅敵人”，而李團長想的卻是“怎麼讓敵人相信”。這種思維層麵的差距，讓他既慚愧又興奮。
“還有一點。”李雲龍忽然補充道，神色嚴肅起來，“我跟大勇、喜子、虎子，會跟著你們行動。”
“什麼？”張明一驚，“李團長，這太危險了！您身份特殊，萬一……”
“沒有萬一。”李雲龍打斷他，語氣不容置疑，“我要親眼看看鬼子據點的火力配置，碉堡的構造，防守的弱點。這些情報，將來有大用。”
他說得平靜，可張明心中卻掀起波瀾。這位團長深入敵後不說，還要親臨前線偵察——這是把命別在褲腰帶上的做法。可轉念一想，若非有這樣的膽識和擔當，又怎能打出那些傳奇戰役？
王喜奎心想，無論今晚發生什麼，都要護住團長周全。
魏大勇則是另一番心思。他躍躍欲試，恨不得天立刻黑下來。跟著團長打仗就是痛快，不僅打得爽，還能學到東西。他已經在腦中將團長剛才講的戰術過了好幾遍，越想越覺得精妙。
虎子最實在。他開始盤算今晚的警衛方案:團長肯定要上前線觀察，那自己就得盯緊每一個方向；井陘地形不熟，得提前看好撤退路線；萬一有突發情況……
“張明同誌。”李雲龍的聲音讓眾人回過神來，“謠言傳播的事，你來負責。要快，要廣，要讓天黑之前，整個礦區都知道八路軍要來的消息。”
“明白！”張明站起身，眼中閃著光，“我這就去安排。我們在礦工裡有六個黨員，還有二十多個積極分子，一人傳十人，十人傳百人，天黑前肯定能讓消息傳開。”
李雲龍點點頭，又看向張鬥:“遊擊隊的同誌們，思想工作要做好。今晚的行動不是真打，是佯攻，是演戲。但演戲也要演得像——槍要放得響，手榴彈要扔得準，撤得要快。能做到嗎？”
“能！”張鬥挺直腰板，聲音鏗鏘，“同誌們早就憋著一股勁了！李團長您放心，保證完成任務！”
“好。”李雲龍最後環視房間，“都去準備吧。”
眾人散去。房間裡隻剩下李雲龍和王懷民。
油燈的火苗又跳了一下。王懷民看著李雲龍，欲言又止。他心中有很多話想說——擔心，敬佩，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。眼前這個人，明明可以安安穩穩在七亙山當他的團長，卻非要潛入敵後，冒險犯難。可也正是這樣的人，才能在這黑暗的年代點燃希望之火。
“李團長，”王懷民終於忍不住問，“您為什麼要親自做這些？派偵察兵來不行嗎？”
李雲龍轉過身，昏黃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半邊陰影。他沉默了片刻，才緩緩說道:“地圖上的標記是死的，親眼看見的才是活的。鬼子據點的位置、碉堡的射孔角度、守軍的反應速度……這些細節，光聽彙報不夠，得自己看，自己記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低了:“將來有一天，我們會打回來。到那時候，今天記下的每一個細節，都可能少犧牲幾個戰士。”
王懷民心中一震。他忽然明白了，為什麼這位團長能帶著新一團打出那麼多勝仗——因為他把每一個戰士的命都看得重，因為他願意為了將來的勝利，在今天冒最大的險。
窗外，天色徹底黑了。
井陘礦區的夜晚，從來都不平靜。可這個夜晚，卻彌漫著一種異樣的氣氛。
礦工聚居的窩棚區裡，消息像野火一樣蔓延。先是幾個下工回來的礦工低聲交談，說北邊山梁上看見了穿灰軍裝的人；接著有人信誓旦旦地說，親耳聽見當兵的說“386旅”；到了晚飯時分，幾乎每個窩棚都在議論——八路軍要打過來了。
“聽說了嗎？來了整整一個團！”
“何止一個團！我表舅在鎮上聽維持會的人說，至少一個旅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八路軍真敢打煤礦？”
“怎麼不敢？蒼雲嶺的阪田聯隊，不就讓八路軍給端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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