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忠華一愣，隨即賠笑:“我哪敢信啊！就是……就是覺得這流言傳得太邪乎，怕影響明天複工。”
“那就加強警戒。”鬆本走到地圖前，手指點了點煤礦周邊的八個據點，“告訴各個據點的守軍，今晚都打起精神。我倒要看看，八路軍敢不敢來。”
他說得強硬，可心中那絲不安卻揮之不去。如果真是386旅……
這個念頭讓他後背發涼。
淩晨兩點四十分。
井陘煤礦西側的山溝裡，五十三個人靜靜潛伏在黑暗中。張鬥蹲在最前麵，手裡握著一支老套筒步槍，手心微微出汗。
他身後，遊擊隊員們分散隱蔽，每個人臉上都繃得緊緊的。他們打過伏擊，搞過破襲，可像今晚這樣“大張旗鼓”地佯攻，還是頭一回。
更讓他們緊張的是，李雲龍就蹲在不遠處的一處土坎後麵。魏大勇、王喜奎、虎子三人呈三角形護衛在周圍，像三頭蓄勢待發的豹子。
張鬥回頭看了一眼。黑暗中，他看不清李雲龍的表情，隻能看見一個輪廓，穩如山嶽。這個發現讓他心中稍定——有這位傳奇團長在，今晚這出戲，一定能唱好。
李雲龍其實也在觀察。他借著微弱的月光，望著日軍的一號據點，一個三層碉堡，頂部有探照燈，燈光緩慢地掃過周圍荒地。碉堡周圍挖了壕溝，拉了鐵絲網，典型的日軍防禦工事。
他在心中默默記下:探照燈掃射周期約三十秒；碉堡射擊孔分布，一層四個，二層三個，三層兩個；壕溝寬度約三米，深兩米左右；鐵絲網是單層帶刺的，不算複雜……
“團長，”魏大勇湊過來，聲音壓得極低，“一會兒打起來，您就在這兒看著，千萬別上前。”
李雲龍瞥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他知道大勇是擔心自己，可這種前線觀察的機會，他不可能放過。作為穿越者，他比這個時代任何人都清楚情報的重要性——將來百團大戰時，這些據點的每一個細節，都可能決定一場戰鬥的勝負。
王喜奎在檢查彈藥。他帶了足足一百發子彈，足夠今晚的消耗。虎子則在觀察撤退路線——從這條山溝往北，穿過一片玉米地，再翻過一道土梁，就能消失在夜色中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淩晨三點整。
張鬥深吸一口氣，舉起右手，然後猛地揮下。
“打！”
“砰砰砰——”
槍聲驟然炸響！步槍同時開火，子彈呼嘯著飛向碉堡。緊接著，手榴彈劃出弧線，落在碉堡周圍的空地上，爆炸的火光瞬間照亮了夜空！
碉堡裡的日軍顯然被驚醒了。探照燈瘋狂轉動，機槍射擊孔噴出火舌，子彈向著槍聲響起的方向掃射。可遊擊隊員們早有準備，都躲在預先選好的掩體後麵，日軍的盲射大多落空。
李雲龍趴在土坎後，望遠鏡緊緊貼在眼前。他在觀察——日軍機槍手的反應速度，射擊的精度，火力點的分布……這些都是寶貴的情報。
碉堡裡的日軍中尉龜田被槍聲驚醒時，第一反應是遊擊隊又來騷擾了。可當他衝到射擊孔前，看見外麵密集的火力，心中猛地一沉——這絕不隻是遊擊隊！
“中尉！西側、南側都有槍聲！”一個士兵慌慌張張地報告。
龜田衝到碉堡另一側，果然看見南邊也有火光閃爍，槍聲雖然稍遠，但同樣密集。他心中湧起不祥的預感:難道八路軍真的來了？
“向鬆本中隊長報告！”龜田嘶聲喊道，“就說我們遭到八路軍主力攻擊！請求支援！”
可他不知道，此刻的二號據點、三號據點，同樣槍聲大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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煤礦辦公室裡，鬆本一郎根本沒睡。他坐在椅子上，手裡握著一杯已經冷掉的茶，耳朵豎著聽外麵的動靜。
當第一陣槍聲傳來時，他猛地站起身，衝到窗前。西邊，火光閃爍，槍聲密集得不像遊擊隊。
緊接著，電話響了。是一號據點的龜田，聲音帶著驚慌:“中隊長！我們遭到八路軍主力攻擊！火力很猛，至少有一個連！”
鬆本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消息，第二個電話又來了——二號據點告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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