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跟鬆本隊長商量過了。考慮到礦區安全，也考慮到礦井的通風係統需要維修，決定——暫不複工。”
“嘩——”人群沸騰了。不是歡呼，而是一種壓抑已久的情緒釋放——不用下井了，不用去那個隨時可能爆炸的死亡陷阱了，至少今天不用去了。
許遠推了推眼鏡，補充道:“暫定三天。這三天，大家好好休息，也注意安全。礦區周邊可能有戰事，儘量不要外出。”
他話說得含蓄，可礦工們都聽懂了——八路可能真會打過來，躲遠點，別被殃及。
人群漸漸散去。謝科和許遠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如釋重負。他們穿過窩棚區狹窄的巷道，往礦場辦公室走去。那裡還有工作要做——通風係統的維修要真做，不能露餡。
“老謝，”許遠壓低聲音，“你說，昨夜那場仗，真是咱們的人打的？”
謝科腳步頓了頓，目光望向北邊的山梁。晨霧已經完全散了，山梁在陽光下顯出清晰的輪廓，鬱鬱蔥蔥的，看不出半點昨夜槍林彈雨的痕跡。
“不管是誰打的，”謝科收回目光，聲音很輕，“都幫了咱們大忙。三天時間……夠很多事發生了。”
許遠心中一動。他想起昨夜在窩棚區裡悄悄傳遞的消息，那些關於八路軍主力將至的流言，那些說得有鼻子有眼的“目擊報告”。現在想來，那些流言出現的時間，也太巧了。
兩人沒有再說話，可心中都明白——這盤棋，有人在下。而他們，都是棋盤上的棋子。隻是這次，執棋的手，似乎站在他們這邊。
福來藥店的後院裡，李雲龍正在整理行裝。
王懷民已經把馬車套好，車上那些藥材重新擺放整齊，底板的暗格檢查了一遍又一遍，確認藏匿的金銀和槍支不會露出破綻。魏大勇和虎子在檢查馬匹，王喜奎則站在院門口，警惕地觀察著街上的動靜。
井陘村的清晨比礦區平靜得多。有早起的村民挑著水桶去井邊，有賣燒餅的小販推著車沿街叫賣，偶爾有自行車鈴鐺響過——一切都是日常的模樣，仿佛昨夜礦區那場驚心動魄的佯攻，從未發生過。
可李雲龍知道，昨夜那場戲，已經拉開了序幕。鬆本一郎此刻一定在辦公室裡焦頭爛額，謝科和許遠應該已經談成了暫緩複工，礦工們暫時逃離了死亡的威脅——這一切，都在按他的劇本走。
他心中卻沒有太多喜悅。作為穿越者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，這隻是權宜之計。三天後，如果通風係統“修好”了，如果八路軍“沒打過來”，鬆本還是會逼礦工下井。瓦斯爆炸的風險依然存在，鬼子的壓迫依然在繼續。
“掌櫃的，”王喜奎走過來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張鬥同誌來了，在後門。”
李雲龍點點頭。他跟著王喜奎繞過客棧的柴房，來到後巷。張鬥等在那裡，一身粗布衣裳，臉上還帶著昨夜行動的疲憊，可眼睛亮得驚人。
“李團長！”張鬥迎上來，想敬禮，又意識到場合不對，手抬到一半又放了下來，“按您的安排，一切都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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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雲龍看著他，從這個年輕遊擊隊長的眼中，他看到了一種東西——那是自信，是希望，是經曆過昨夜那場“大戲”後煥發出的神采。這種神采，比任何戰利品都珍貴。
“礦工那邊？”李雲龍問。
“謝礦長剛回來，說鬼子同意了，暫緩複工三天。”張鬥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，“工人們都鬆了口氣！”
“李團長，”張鬥的聲音有些哽咽，“我代表礦工們……謝謝您。”
“不必謝我。”李雲龍拍拍他的肩膀！
“團長，您今天要走？”張鬥問，眼中滿是不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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