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員。如果能把這些人爭取過來……
這個念頭讓他後背微微發涼——團長的眼光，看得太遠了。
沈泉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開了口:“團長，您這次離開，可能要很長時間。需不需要……跟田雨姑娘辭個行？您去正太路這段時間，她來店裡問過好幾次，問您什麼時候回來。”
這話說得委婉，可意思再明白不過。書房裡安靜下來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看向李雲龍。
李雲龍沉默了。他端起茶碗，慢慢吹著浮在上麵的茶葉，熱氣氤氳，模糊了他的表情。許久，他才放下茶碗，聲音很輕:“田家遞了請柬，請我今晚去吃飯。”
這話一出，眾人心中都有了數。王懷德趁勢問道:“團長，關於田雨醫生……上級回複了。同意發展，但田醫生身份特殊，要慢慢來，不能急。”
李雲龍點點頭，沒說話。他心中有些複雜——田雨是平安醫院的外科醫生，醫術精湛，心地善良。如果她能成為同誌，對平安縣的地下工作將是極大的助力。可發展同誌，不是簡單的說服，是要讓對方從心底認同，是要冒著暴露的風險……
而且，除了這些，似乎還有些別的什麼。這個念頭一閃而過，被他迅速壓了下去。
傍晚時分，田宅！
田家是平安縣的老戶，宅子不大，卻收拾得雅致。院子裡種著石榴樹，這個時節葉子紅了一半，在夕陽下像著了火。正廳裡擺著八仙桌，桌上已經擺好了涼菜——四葷四素，擺盤講究，一看就是用了心的。
田爺爺坐在主位，雖然年過七旬，腰板依然挺得筆直，一雙眼睛炯炯有神。田奶奶挨著他坐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苟，臉上是慈祥的笑。田天峰、田媽媽坐在一側，田海、田雨坐在另一側。一家六口，整整齊齊，都在等一個人。
李雲龍帶著虎子、魏大勇進門時，夕陽正好落在門楣上，給他周身鍍了一層金邊。他今天換了身藏青色長衫，襯得人挺拔精神，少了些商人的圓滑，多了幾分說不出的沉穩氣度。
“李掌櫃！”田天峰第一個起身，臉上是真誠的笑容，“可把您盼來了！快請坐！”
田爺爺也站起身，雖年長，禮數卻周到:“李掌櫃光臨寒舍，蓬蓽生輝。”
李雲龍連忙還禮，態度恭謹卻不卑微。虎子和魏大勇站在他身後，兩人都換了乾淨衣裳，站姿筆挺，雖不說話，卻自有一股氣勢。
眾人落座。田雨坐在李雲龍斜對麵，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旗袍，素雅乾淨，隻在襟口繡了幾朵淡藍的花。她沒說話，隻是淺淺笑著，目光偶爾與李雲龍相遇，便迅速移開，耳根卻悄悄紅了。
田媽媽最是熱情，不停地讓菜:“李掌櫃，嘗嘗這個，這是咱們平安酒樓的新推出的新菜，燒鵝。還有這個，烤鴨，皮脆肉嫩。這個扣肉，肥而不膩……”
菜確實豐盛。不光有傳統的山西名菜——過油肉、糖醋鯉魚、蔥燒海參，還有平安酒樓新推的那些家常菜，樣樣精致，香氣撲鼻。酒是山西名酒——汾香酒，倒在白瓷杯裡，琥珀色的酒液泛著光，香氣醇厚。
田天峰舉杯，聲音洪亮:“這第一杯，敬李掌櫃！多謝您入股酒樓、酒店，改了經營模式，讓平安酒樓起死回生！這一杯，我乾了，您隨意！”
說罷一飲而儘。李雲龍也舉杯乾了，酒液入喉，火辣辣的一條線，一直燒到胃裡。
“田掌櫃言重了。”李雲龍放下酒杯，聲音平和，“主要是田爺爺創下的平安酒樓名聲好，根基深。我那些主意，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。”
他說得謙虛，可田爺爺那雙老眼卻看得分明——眼前這個年輕人，說話做事滴水不漏，該謙遜時謙遜，該擔當時擔當。這樣的年輕人，不多見。
“李掌櫃，”田爺爺忽然開口，聲音蒼老卻有力，“老夫冒昧問一句——您以前，開過酒樓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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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話問得突然。桌上安靜了一瞬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李雲龍。
李雲龍心中微微一緊。田爺爺這問題，問到了要害。他的那些經營理念——自助火鍋、商務酒店、外賣窗口——都是來自後世的經驗。這個時代，別說平安縣，就是太原、北平，也未必有這些新鮮玩意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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