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94章 楚雲飛（1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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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宅的書房裡，晨光透過雕花木窗斜斜地灑進來，在青磚地上切出明暗相間的格子。李雲龍坐在主位，手裡捧著一隻青瓷茶碗，碗裡的茶湯澄澈透亮，映著他此刻平靜如水的麵容。可那平靜下頭，藏著隻有他自己知道的波瀾。
王懷德、王懷民兄弟倆分坐左右，虎子站在門邊，耳朵卻豎著聽屋裡的動靜。魏大勇和王喜奎挨著窗坐，兩人都是行伍出身，坐姿筆挺，與這書房裡文雅的氣氛多少有些格格不入。沈泉、王鐵、趙銅坐在下首，幾人麵前都擺著茶點，可誰都沒動。
屋子裡彌漫著一種微妙的氣氛——不是緊張，也不是肅穆，而是一種山雨欲來前的寂靜。每個人都感覺到了，今天的會，不尋常。
“人都到齊了。”李雲龍放下茶碗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，“說幾件事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臉上。晨光裡，那張臉依然平靜，可眼神深處有光在跳——那是戰場上的光，是嗅到硝煙時才會亮起的光。
“收到山上趙政委的密信。”李雲龍頓了頓，目光掃過眾人，“總部來電，有戰事。命令我，立即返回七亙山。”
話音落下，書房裡靜了一瞬。
王懷德手中的茶碗微微一晃，茶水險些灑出來。他穩了穩心神，把茶碗放下，手指在膝上悄悄攥緊了。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——團長在平安縣潛伏了這麼久，開了店，置了業，甚至……甚至和田家有了那樣的交情。可戰事一來，這些都得放下。
沈泉的反應不同。這位二營長出身的漢子眼睛一亮，身子下意識地往前傾了傾。在平安縣這些日子，他扮商人，學經營，把德盛昌超市打理得井井有條。可骨子裡，他依然是那個帶兵打仗的沈泉。聽見“戰事”兩個字，血脈裡的什麼東西被喚醒了。
“要打大仗？”沈泉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，“團長，這回是……”
李雲龍擺擺手，止住他的話頭:“具體情況，回去才知道。但既然總部親自來電，戰事小不了。”他頓了頓，轉向沈泉，“我走之後，平安縣這邊，你負責德盛昌超市。平安酒樓和平安商務酒店，有田天峰父子經營，生意已經上了軌道，你偶爾去看看就行。”
沈泉重重點頭，心中卻閃過一個念頭:團長這一去，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回來。平安縣這攤子，他得扛住了。
“德盛昌車行，”李雲龍的目光轉向王懷德，“還是王掌櫃負責，王鐵、趙銅協助。車行現在是咱們在平安縣的眼睛和耳朵，不能出岔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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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懷德鄭重點頭。這個任務沉甸甸的——車行五十多個戰士，五十多雙眼睛，收集的情報，傳遞的消息，都是未來行動的根基。他不能辜負團長的信任。
“虎子、大勇、喜子，”李雲龍看向三人，“跟我返山。”
魏大勇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白牙。這些日子在平安縣，雖說也是執行任務，可總覺得憋屈——不能亮身份，不能動刀槍，連說話都得端著。現在能回山上，能跟著團長打仗，他渾身的骨頭都輕了三兩。
虎子沒說話，隻是默默檢查了一下腰間的短槍。他的任務簡單:團長去哪，他跟到哪。至於打仗還是經商，對他來說都一樣——都是保護團長。
王喜奎想得更多些。他看了一眼窗外，平安縣的街市已經開始喧鬨起來。這一走，超市怎麼辦？車行怎麼辦？還有……田雨姑娘怎麼辦？這些念頭在他腦中一閃而過，隨即被他壓下。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，團長說走，那就走。
“對了，”李雲龍像是想起什麼，補充道，“對外，就說我去北平談生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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