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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把，一把，兩把，三把……零星火把！
火光越來越近。能看見人影了——密密麻麻的人影，排成縱隊，沉默地行進。能看見馬匹的輪廓，能看見馱著的裝備，能看見……
“是團長！”魏大勇忽然指著光帶最前方。
王喜奎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。火光裡，一個身影騎在馬上，挺直，沉穩，哪怕隔著這麼遠，也能感受到那股子氣勢。
是李雲龍。
王喜奎心中湧起一股熱流。那種感覺很難形容——像是迷路的孩子找到了家，像是飄泊的船看見了岸。團長來了，主心骨來了，這場仗，有譜了！
“走！”王喜奎一揮手，帶著戰士們往山下奔去。
山洞裡重新亮起了光。
火堆架在洞中央，乾柴劈啪作響，火光把整個山洞照得通明。洞壁的岩石在火光裡泛著暖色，那些嶙峋的棱角被柔化了，整個山洞忽然有了種溫暖的、安全的氛圍。
李雲龍坐在火堆旁的一塊大石頭上，手裡端著一碗熱水。他喝了一口，抬起頭，目光掃過圍坐在火堆旁的眾人——趙剛、關大山、沈東、張大彪、王喜奎、魏大勇，電訊員李海，還有幾個營連乾部。
他的臉上有倦色，眼中有血絲，可那眼神依然銳利，像刀子一樣，能刺透黑暗，能看清迷霧。
“說說吧。”李雲龍放下碗，聲音不高，卻讓整個山洞都安靜下來，“城裡什麼情況？城外什麼情況？”
王喜奎先開口。他把今天在城裡的偵察情況詳細彙報了一遍:縣衙的鬼子中隊部，關帝廟的偽軍連部，四個城門的守備，城牆上的火力點……他說得很細，哪個位置有機槍，哪個位置有炮，哪個時間段換崗，巡邏路線怎麼走。
李雲龍靜靜聽著，偶爾點點頭。等王喜奎說完，他才問:“補給隊呢？什麼時候到？”
“後天。”王喜奎說，“從太原出發，主要物資，彈藥由太原負責，一個鬼子中隊加一個偽軍連押送。先到大孤縣城，再裝上一點縣裡征收的糧食，再運往大孤山前線。”
李雲龍“嗯”了一聲，手指在膝上輕輕敲擊。他在算——後天，時間正好。部隊今天到，明天休整、部署，後天伏擊……
“大勇，”李雲龍轉向魏大勇，“你那邊。”
魏大勇早就等不及了。他蹭地站起來，從懷裡掏出一張紙——那是下午在山頂畫的草圖，雖然粗糙，但該有的都有。他把草圖鋪在李雲龍麵前的地上，用幾塊石子壓住四角。
“團長，您看。”魏大勇蹲下身，手指點在草圖中央，“這兒，大霧鎮北五裡，山穀裡，鬼子的機場。”
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。火光在草圖上跳躍，那些線條、那些標注，在光影裡活了過來。
李雲龍俯身細看。他的目光從跑道移到機庫，從機庫移到塔台，再從塔台移到外圍的碉堡、鐵絲網、崗樓……看得很慢，很仔細，像是要把每一個細節都刻進腦子裡。
“有多大？”李雲龍問。
“跑道兩條，交叉的。”魏大勇說，“飛機……我數了，當時至少三十架，都是轟炸機，白天可能大多數起飛參戰了，我估計晚上全回來了，有上百架，機庫一排排，能停很多。”
“守備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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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個中隊，四百人左右。鐵絲網三層，碉堡八個，崗樓四個。”魏大勇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還有，西邊這兒，堆著些東西，用帆布蓋著，看形狀……像是油罐。”
這話一出，山洞裡驟然一靜。
所有人都明白“油罐”兩個字的分量。打掉油庫，整個機場就廢了。那些飛機，沒了油，就是一堆廢鐵。
李雲龍盯著草圖，很久沒說話。火光在他臉上跳動，將那道棱角分明的輪廓勾勒得更加深刻。他的眉頭微皺著，眼中有什麼東西在閃——是思慮，是權衡，還有一種更深沉的、別人看不懂的東西。
作為穿越者，李雲龍此刻心中翻江倒海。機場——這個情報太重要了，重要到可能改變整個晉中戰局，甚至影響中條山戰役的走向。在原曆史裡，這個機場直到百團大戰才被端掉，可現在，它提前暴露了，就在自己眼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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