處，李雲龍把幾個骨乾叫到一起。
張大彪、王承柱、王根生、虎子，還有三個連長，七八個人圍成個圈蹲在樹影下。月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來，在每個人臉上投下斑駁的光點。
“都看清楚了吧？”李雲龍開口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晰。
眾人點頭。
“說說，這仗怎麼打？”他故意問，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掃過。這是他的習慣——先聽聽部下的想法，再完善自己的計劃。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，帶兵不是搞一言堂。
張大彪最先開口:“團長，我覺著得先打掉那幾個碉堡。不然衝鋒的時候，重機槍一掃，咱們得倒下一片。”他說話時搓著手，那是興奮時的習慣動作！
王承柱接話:“炮排可以負責敲碉堡，但咱們的迫擊炮射程不夠，得往前挪些距離！”他說話時手指無意識地在空中比劃著彈道軌跡。作為全團最好的炮手，柱子對距離和角度有種近乎本能的敏感。此刻他心裡已經在計算需要多少炮彈、什麼角度能一發入魂。
王根生撓撓頭:“神投排可以摸到鐵絲網邊上，用手榴彈炸開缺口。但得先乾掉巡邏隊。”他力氣大，投彈又遠又準，但不太愛說話。此刻心裡正琢磨著怎麼把三個手榴彈捆得結實點——機場這麼大，單個手榴彈威力不夠。
三個連長也各抒己見，有說該分兵合擊的，有說該集中火力先打營房的。
李雲龍靜靜聽著，等大家都說完了，才緩緩開口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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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說得都不錯，但咱們換個思路。”
眾人目光齊刷刷聚焦在他臉上。
“你們看——”李雲龍撿起根樹枝，在地上簡單畫了個機場的輪廓，“鬼子現在最怕什麼？是機場被炸。所以他們的防守重點一定是油庫、彈藥庫、飛機。”
樹枝點在東側的營房區:“這裡，住著人！”
又點在西側的倉庫區:“這裡，才是命根子。油庫一炸，火光衝天！彈藥庫一炸，半個山穀都得掀翻。”
最後樹枝劃過跑道上的飛機群:“這些家夥，現在是滿載狀態，比炸藥桶還危險。”
他抬起頭，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:“所以咱們不衝，就在這山上打。”
張大彪一愣:“不衝？”
“對，不衝。”李雲龍扔掉樹枝，“一營分成兩組。張營長，你帶一連、二連，加上神投排三十人、神炮排三十人，悄悄運動到機場東側的山坡。記住，不要靠太近，找好射擊位置就隱蔽。”
張大彪趕緊點頭，心裡飛快盤算著需要帶多少彈藥。團長這打法確實出人意料——隔著這麼遠打，命中率肯定受影響，但安全性高多了。
“你們的任務，”李雲龍繼續說，“是等我槍聲為號，用炮火和手榴彈覆蓋鬼子營房。不要吝嗇彈藥，給我狠狠地打，讓鬼子在被窩裡就上西天。”
“明白！”張大彪眼中閃過狠色。這活兒他喜歡。
李雲龍轉向王承柱和王根生:“柱子，根生，你們倆帶著剩下的三十個神炮手、三十個神投手，跟我留在現在這個位置。咱們負責西邊——油庫、彈藥庫、飛機，一個都別放過。”
王承柱眼睛亮了。他早就盯上那些倉庫了，打起來肯定帶勁。
王根生握緊了拳頭，手心有些出汗。投手榴彈炸固定目標，他有十成把握。但這麼遠的距離，得多用點力氣才行。
“記住，”李雲龍的聲音更沉了些，“咱們在暗，鬼子在明。咱們在高處，鬼子在低處。占儘了地利，沒必要下去拚命。先遠程火力覆蓋，等炸得差不多了，我再吹衝鋒號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變得銳利:“但有一條——沒我的命令，誰也不許提前開火。暴露了位置，這仗就難打了。”
眾人凜然點頭。
“現在對表。”李雲龍看了一下懷表！“淩晨兩點四十。給你們四十分鐘就位，三點二十必須全部到位。三點三十分，我這邊槍響為號，兩邊同時開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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