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3 章 楚雲飛（10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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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如墨，濃稠得化不開。
天霧山的輪廓在月光下隻剩下模糊的影子，像一頭蟄伏的巨獸。山道上，一隊人馬正悄無聲息地趁著月色，悄悄地移動著，沒有火把，沒有交談，隻有腳步聲、馬蹄聲，混雜在夜風掠過林梢的嗚咽裡。
李雲龍走在隊伍中間，率隊離開雲霧山！
他身上那件灰布軍裝已經洗得發白，袖口磨出了毛邊，但步伐卻穩得像山岩。月光從雲隙間漏下來，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。
他心中清楚得很，這一仗打的不隻是眼前的敵人。
作為穿越者，他比誰都明白曆史原本的走向——中條山戰役國軍慘敗，晉東南門戶洞開。而此刻，他這隻意外扇動的翅膀，或許真能改變些什麼。
不隻是救下楚雲飛和衛立煌。
更是要在鬼子最意想不到的地方，狠狠咬下一塊肉來。大霧鎮的機場，那是筱塚義男用來支援中條山戰場的空中力量，上百架轟炸機，對缺乏防空能力的龍國軍隊意味著什麼，他比這個時代的任何人都清楚。
“團長，再往前五裡就是岔路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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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大勇從前麵折返，壓低聲音稟報。這個少林出身的漢子走路幾乎不發出聲響，像隻夜行的豹子。他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——跟著團長打仗，總能打出些意想不到的花樣來。上次在平安縣城扮掌櫃，這次又要夜襲機場！
李雲龍點點頭，抬手做了個手勢。
整個隊伍立刻停了下來，二千多人像瞬間融進了夜色裡，連呼吸聲都變得輕緩。一連長張明貓著腰從隊伍中段摸過來！
“團長，讓戰士們歇會兒？”連長張明小聲問，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亢奮。他是一營的老兵了，從蒼雲嶺跟著李雲龍一路打過來，深知這位團長用兵如鬼——看起來險到極處的仗，最後總能打成大勝。
“歇一刻鐘。”李雲龍說，目光卻一直望向西北方向，“告訴戰士們，不許抽煙，不許大聲說話。”
“明白！”
張明應了一聲，轉身消失在黑暗中。很快，命令像水波一樣沿著隊伍傳遞下去，戰士們或坐或靠，有人從懷裡掏出乾糧小口啃著，有人抓緊時間檢查槍械。都是老兵了，知道大戰前的寂靜意味著什麼。
李雲龍找了塊石頭坐下，從懷裡摸出塊硬邦邦的玉米餅子。
他咬了一口，慢慢嚼著，腦海裡卻飛速盤算著接下來的每一步！
那些飛機要是全炸了，鬼子沒了空中支援，對中條山的國軍，是一個極好之事！
“團長，喝水。”
虎子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，遞過一個軍用水壺。這個年輕的警衛員總是跟影子似的跟在李雲龍身邊，話不多，眼裡卻全是機靈。他此刻心裡正盤算著等會兒打起來該怎麼護住團長——上次雞公山伏擊，團長非要上前線觀察，差點被流彈蹭著，回去後他被趙政委好一頓說。
李雲龍接過水壺喝了一口，涼水順著喉嚨滑下去，讓腦子更清醒了些。
他忽然想起平安縣城裡的田雨。
那姑娘是個好醫生！隻是不知道，她是不是我們的同誌！
“想什麼呢團長？”虎子見他出神，小聲問了句。
“想仗怎麼打。”李雲龍把水壺遞回去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，“走，該動身了。”
隊伍再次啟程。
山路越來越陡，月光時隱時現，戰士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。有年輕的新兵腳下一滑，差點摔倒，被旁邊的老兵一把拽住。沒人說話，但一種緊繃的氣氛在隊伍中彌漫開來——那是大戰前的寂靜，像弓弦拉到極致時的顫音。
魏大勇在前麵帶路，他的方向感極好，哪怕是在這漆黑的山林裡，也能準確找到通往大霧鎮的小道。這本事是當年在少林寺後山練出來的，師父說練武之人先要練眼練心，看來沒說錯。他此刻心裡其實有點遺憾——要是段鵬那小子在就好了，兩人還能比比腳力。那家夥的功夫不輸自己，是個好苗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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