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機場……機場的電話打不通。”副官的聲音有些發顫，“已經試了多次，還是不通。電報也發了三遍，沒有回複。”
稻田的心往下沉了沉。
電話打不通，可能是設備故障。但電報也沒回複，那就不是設備問題了——是沒人收電報。什麼樣的情況下，整個機場的通訊會完全中斷？
他不敢細想。
“還有……”副官咽了口唾沫，“剛剛收到藤田旅團長的電報，詢問機場為什麼沒有按時發送晨間戰備報告。太原司令部也來電，說與機場失去聯係超過一個多小時，問我們知不知道情況。”
稻田閉上眼睛。
完了。連旅團部和司令部都驚動了，這事捂不住了。他必須立刻給上級一個說法，但問題是他什麼都不知道——不知道機場發生了什麼事……
這種未知比已知的壞消息更可怕。
“派騎兵。”稻田睜開眼睛，聲音乾澀，“派一個騎兵10人，立刻去機場查看情況。記住，不要靠近，遠遠觀察就行。發現異常馬上回報。”
“是！”副官敬了個禮，轉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稻田叫住他，“再派兩個人，往雲霧山方向偵察。看看路上有沒有異常。”
副官一愣:“中隊長，您是擔心……”
“我什麼都不擔心。”稻田打斷他，語氣突然變得嚴厲，“執行命令！”
“是！”
副官快步離開，軍靴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。
稻田重新端起茶杯，手有些抖。茶水晃出來，灑在軍裝上，留下深色的水漬。他沒在意，腦子裡飛快轉動著:如果機場真的出事了，那敵人下一個目標會是什麼？
大霧縣城？不，縣城有一個中隊的守軍，還有堅固的城牆，不是那麼容易打的。
那是……運輸隊？
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。對了，今天早上六點，中村中隊押運一批物資出發，去大霧山支援藤田旅團。如果敵人真的有能力打下機場，那劫一支運輸隊簡直易如反掌。
他衝到地圖前，手指沿著運輸隊的行進路線移動:出縣城，往西，過雲霧山……雲霧山！那裡地形險要，是打伏擊的絕佳地點！
“來人！”他朝門外大喊。
一個衛兵跑進來。
“馬上給中村中隊發電報，讓他們提高警惕，尤其是過雲霧山的時候，要派尖兵仔細偵察！”稻田幾乎是吼出來的，“發兩遍！加急！”
“是！”
衛兵跑出去了。
稻田癱坐在椅子上，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。希望還來得及，希望中村那個莽夫能聽進去，希望運輸隊能平安通過雲霧山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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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心底有個聲音在說:來不及了。
如果敵人真的計劃周密，那此刻運輸隊可能已經踏進了埋伏圈。而他，稻田次郎，大霧縣守備隊長，將在戰報上留下恥辱的一筆——不僅丟了機場，還丟了運輸隊，丟了整整一個中隊的帝國軍人。
他仿佛已經看見了軍事法庭的審判席。
野豬林。
李雲龍睜開眼睛，不是因為睡醒了，是因為聽見了馬蹄聲。
很輕，很碎，從東南方向傳來。不是大隊人馬，頂多十來騎。他翻身趴到戰壕邊，從灌木的縫隙往外看。晨光已經完全照亮了山穀，土路上揚起一溜煙塵——那是騎兵快速奔跑時帶起的。
“團長，是鬼子的騎兵。”張大彪貓著腰湊過來，聲音壓得極低，“十個人，應該是從縣城出來的。”
李雲龍點點頭，心裡已經有了判斷。
機場被炸，縣城裡的鬼子肯定坐不住了。派騎兵來偵察，這是標準操作。但隻派十個人，說明鬼子指揮官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——他還以為是遊擊隊襲擾，或者是小股部隊的破壞行動。
也好，輕敵是好事。
“放他們過去？”張大彪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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