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加強了。”佐藤說，“每個城門加派了一個小隊，機槍也架上了。不過……”他猶豫了一下，“要不要直接關閉城門？現在進出的人還很多，萬一……
“不能關。”稻田打斷他，“白天關城門，會引起恐慌。老百姓會以為要打仗了，會逃，會亂。城一亂，更麻煩。”
這是實話，但也有私心——一旦關閉城門，就等於向所有人宣告:情況危急。那他這個守備隊長的臉麵往哪擱？上級會怎麼看他？一個被遊擊隊嚇得關城門的軍官，還有什麼前途可言？
佐藤顯然明白這層意思，沒再說什麼，敬了個禮出去了。
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。
稻田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窗戶朝西，能看到西城門的方向。
此時，城門口人來人往，挑擔的、推車的、騎驢的，絡繹不絕。守城的士兵懶洋洋地檢查著，偶爾嗬斥幾聲，收點小錢。一切看起來那麼正常，那麼平靜。
但稻田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強烈。
他想起中國的一句老話:暴風雨前的寧靜。
現在就是這種寧靜。太靜了，靜得不正常。天空沒有飛機，這不對勁，很不對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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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回辦公桌，拉開抽屜，裡麵有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槍。他拿起槍，檢查了彈匣，又插回槍套。然後從牆上摘下指揮刀，刀鞘是黑色的，刀柄纏著白色的鮫皮。這把刀跟了他十年，從少尉到中佐。
如果真到了最壞的地步……
他搖搖頭，把這個念頭甩出去。不會的，大霧縣城有一個中隊的守軍，還有堅固的城牆。八路軍裝備差，沒有重炮，攻不了城。最多就是在城外襲擾，截截運輸隊。
對，一定是這樣。
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坐回椅子上，拿起另一份文件——是縣維持會送來的糧食征收報表。上麵寫著本月已征收糧食五百石，還有三百石在征集。
看著這些數字，稻田心裡稍微踏實了些。
隻要有糧食，有彈藥，有城牆，就能守。守到太原的援軍到來，守到藤田旅團回援，守到……
他把報表放下，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敲擊著。
噠，噠，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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