們隻需要做一件事——帶我們到西城門，帶我們入城，剩下的，我們來。”
孫明腦子裡飛快轉動著。
帶八路入城門？聽起來簡單。但萬一守城的日本人看出破綻呢？萬一城裡有變故呢？萬一……他忽然想起家裡那個剛滿月的兒子。要是死在這兒，兒子連爹長什麼樣都記不住。
“孫連長。”趙剛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，“我知道你有顧慮。但你要明白，這是你們唯一的機會。八路軍說話算話——隻要配合，不但活命，還能領路費回家。要是不配合……”
他沒說完，但意思很清楚。
關大山在旁邊適時地拍了拍腰間的駁殼槍，槍套的皮扣發出輕微的“哢噠”聲。這聲音不大，但像重錘砸在孫明心上。
孫明閉上眼，深吸一口氣，再睜開時，眼神裡有了決斷。
“我乾！”他咬牙道，“但長官……能不能答應我兩件事？”
“說。”
“第一，進城之後，萬一打起來，放我和弟兄們躲起來，我們……我們不敢跟日本人打。”孫明聲音越來越低，自己也覺得丟人，但保命要緊。
“可以。”趙剛點頭。
“第二……”孫明看了看身後那些俘虜，“這些弟兄，都是跟我多年的。他們家裡都有老有小。萬一……萬一我們死了，長官能不能幫忙捎個信，告訴他們家裡人，我們不是漢奸，是……是迫不得已……”
這話說得有些悲壯，但趙剛聽出了其中的狡黠——孫明這是在給自己留後路，萬一事敗，至少家裡能得個“迫不得已”的名聲。
但他沒點破。
亂世裡，人人都想活著，都想給家人留條後路。這無可厚非。
“八路軍不濫殺無辜，也不株連家屬。”趙剛說，“隻要你們配合，我保證你們和家人都平安。”
孫明重重磕了個頭:“謝長官！謝長官！”
趙剛不再看他，轉身對關大山說:“按計劃執行。挑三十個精乾戰士，換上偽軍裝備。兩個戰士押一個俘虜，混在隊伍裡。你親自帶隊。投降的偽軍，隻用15人，扮成45人的潰軍！”
“是！”關大山敬禮，轉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趙剛叫住他，“再派個人去通知孫德勝，讓他率領騎兵營，全套偽軍裝備，到西城門外的樹林埋伏。一旦你們占領了城門，立刻通知孫德勝，騎兵營第一時間衝進去，控製城門，掩護大部隊入城。”
“明白！”
命令層層傳遞下去，隊伍迅速行動起來。
戰士們從繳獲的物資裡找出還算乾淨的偽軍軍裝，互相幫著換上。武器也換成偽軍常用的漢陽造、中正式，三八式太紮眼，不能用。
俘虜那邊，孫明正在給手下做“思想工作”。
“弟兄們，聽我說。”他站在五十多個俘虜麵前，腰杆挺直了些，又有了當連長的架勢，“八路長官給了咱活路，咱得抓住。等會兒回城，都給我機靈點！該怎麼說，怎麼做，看我眼色！誰要是露了馬腳，害了大家，別怪我孫明不講情麵！”
俘虜們紛紛點頭，眼神複雜——有恐懼，有僥幸，也有認命。
趙剛在不遠處看著，心裡有些感慨。
這些人，本質上都是普通人。亂世裡，為了活命，當了偽軍；他們沒有信仰，沒有立場，隻有最樸素的生存欲望。這樣的人，是戰爭的產物，也是戰爭的悲哀。
但他很快把這些感慨壓下去了。
現在不是悲天憫人的時候。拿下大霧縣城，切斷藤田旅團的後路，救出楚雲飛和衛立煌，這才是最重要的。
“政委，都準備好了。”關大山走過來彙報！
“出發。”他說。
大霧縣城，日軍守備隊指揮部。
稻田次郎坐在辦公桌後，手裡攥著一份電報，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電報是十分鐘前太原司令部發來的，措辭嚴厲，要求他立刻查明機場失聯原因！迅速回報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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