藥消耗最大，也最該伸手要補給。可奇怪的是，後勤那邊，確實沒接到新一團的申請。
“他們申請彈藥的報告不會來了。”副總參謀長接過話頭，語氣裡有種意味深長的味道，“李雲龍不需要向你伸手。”
許遠眨了眨眼睛，沒太明白。不需要伸手？那彈藥從哪兒來？天上掉下來？
師長看出了他的疑惑，拿起桌上的電報，遞過去：“你看看這個。”
許遠接過電報，就著燈光看起來。他看得慢，一字一句地讀。當看到“全殲藤田旅團七千五百餘人”時，他的手指抖了一下，缸子裡的茶水濺出來幾滴。他趕緊穩住手，繼續往下看。
炸機場，奪縣城，繳獲無數……每一個字都像錘子，敲在他心上。
看到最後，他抬起頭，眼睛瞪得老大：“這……這些都是真的？”
“電文在這兒，你說真的假的？”師長說。
許遠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他重新低頭看電報，這次看得更仔細，像是在檢查精密零件的尺寸。良久，他才長長吐出一口氣，那口氣在寒冷的窯洞裡凝成白霧。
“我的老天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一個旅團……七千五百鬼子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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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搞技術的，對數字敏感。七千五百人是什麼概念？這麼多鬼子，就這麼被吃掉了？
“還不止。”副總參謀長補充道，“他還炸了大霧鎮機場，那裡有鬼子上百架飛機。奪了大霧縣城，繳獲的物資堆成山。現在，他的新一團已經擴軍到一萬人了。”
“一萬……”許遠重複這個數字，像是在咀嚼一塊難以下咽的乾糧。擴軍一萬，這意味著什麼？意味著需要向總部，要更多的武器彈藥！
可是李雲龍沒要。
不僅沒要，還……
許遠的目光落在電報最後一段：“要求派遣技術人員，協助建立兵工廠。”
他心中豁然開朗。原來如此！李雲龍不是不需要彈藥，他是想自己造！有了那些繳獲的兵工設備，有了技術人員，新一團就能建立自己的軍工體係，一定程度上自給自足！
這個想法太大膽，太超前，讓許遠一時說不出話來。他在兵工廠乾了多年，太清楚建立一套軍工體係有多難——設備、原料、技術、工人，樣樣都是瓶頸。可如果……如果真的能成呢？
“你覺得，”師長看著他變幻不定的神色，緩緩開口，“李雲龍這想法，可行嗎？”
許遠沒有馬上回答。他放下電報，雙手交叉放在膝上，手指無意識地互相敲擊著——這是他思考難題時的習慣動作。
山洞裡很安靜，能聽到遠處兵工廠傳來的隱約機器聲。那聲音很微弱，但在寂靜的清晨，卻像心跳一樣清晰。
“可行。”許遠終於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很肯定，“但有幾個前提。”
“說。”師長身體微微前傾。
“第一，設備要完好。衛立煌送的那些，如果是太原兵工廠撤出來的，質量應該沒問題。但長途運輸，難免有損壞，得先檢修。”
“第二，要有懂技術的人。操作機床，加工零件，裝配槍械，這些都需要專業技術人員。光有熱情不夠，得真懂行。”
“第三，原材料供應要跟得上。造子彈需要銅、鉛、火藥，造手榴彈需要鑄鐵、炸藥。這些，七亙山那邊有嗎？如果沒有，得想辦法解決運輸渠道。”
他說得條理清晰，不愧是搞技術的。師長和副總參謀長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讚許。
“技術人員，我們可以派。”副總參謀長說，“從你那兒抽調骨乾，組成技術小組，去七亙山幫助李雲龍建立兵工廠。”
許遠點點頭：“可以安排技術人員過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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