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練，手就穩了。”
接下來，梁東城教銑床，趙寶華教鑽床。三十個戰士分成三組，輪流動手。山洞裡充滿了機器的轟鳴聲，金屬的切削聲，還有偶爾的驚呼聲——有人車廢了工件，有人鑽歪了孔。
陳國華不罵人，隻是讓廢掉的重做。材料寶貴，但經驗更寶貴。他知道，這些戰士現在廢掉的每一個零件，將來都可能換來戰場上少犧牲一個同誌。
李雲龍又來過幾次。他不懂技術，但看得懂戰士們的眼神——那種從陌生到熟悉，從膽怯到自信的變化。就像新兵第一次打完仗，就像戰士第一次拚刺刀贏了鬼子。
那是成長的光。
第十天傍晚，山洞裡格外安靜。
發電機已經關了，機器也停了。隻有幾盞馬燈還亮著，在洞壁上投出晃動的影子。三十個戰士圍在工作台旁，屏住呼吸，看著台上的兩樣東西。
一支三八式步槍，和一挺歪把子機槍。
都是戰場上繳獲的，損壞嚴重。步槍的槍栓彎了，撞針斷了；機槍的供彈機構卡死，槍管有裂縫。按慣例，這種損壞程度的武器，通常就報廢了，拆零件用。
但今天不一樣。
陳國華拿起那支步槍。槍身冰涼，木托上有累累劃痕，還沾著已經發黑的血跡，他仔細檢查了每一個部件，然後遞給王鐵柱。
“你來。”他說。
王鐵柱接過槍。他的手很穩，不像十天前那樣抖了。他先把槍分解——卸槍托，退槍栓，拆撞針。每個動作都很熟練，這是他們這幾天反複練習的。
然後，他拿起一把銼刀，開始修那個彎了的槍栓。銼刀在金屬上來回運動，發出“嚓嚓”的聲音。很慢，很輕，每一次隻銼掉薄薄一層。銼一會兒，就用卡尺量一下；量一下，再銼。
其他戰士靜靜地看著。山洞裡隻有銼刀的聲音，和偶爾的耳語。
半小時後，槍栓修直了。王鐵柱換上新的撞針——那是他們用車床自己車的，裝好，合上槍栓，拉動——順暢了。
接下來是那挺機槍。由另一個戰士主修，梁東城在旁邊指導。供彈機構的問題比較複雜，需要銑掉磨損的部分，重新鑲銅套。銑床嗡嗡地響著，銅屑飛舞。
修好後，空槍試用，相當順滑，修好了！
李雲龍和趙來到時，戰士們正圍著那兩件武器，又摸又看，像在看什麼稀世珍寶。
“團長！”王鐵柱看見李雲龍，興奮地跑過來，“步槍修好了！機槍也修好了！”
李雲龍接過那支步槍，拉開槍栓看了看。槍膛乾淨，撞針有力。他又看了看那挺機槍，供彈順暢，槍管雖然還有裂縫，但暫時能用。
“好。”他說，隻說了一個字。
但戰士們聽出了這個字的分量。他們看著李雲龍，看著趙剛，看著陳國華，臉上都帶著笑——那種付出了汗水、收獲了成果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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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國華站在一旁，推了推眼鏡。這個四十五歲的技術員，眼裡也有光。在黃崖洞，他修過無數武器，但從沒有像今天這樣——不是因為修好了武器，而是因為，他可以教會很多人修武器。
這些戰士，十天前連卡尺都不會用。現在，他們能修槍了。
這，就是傳承。
第十五天，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。
山洞裡卻亮如白晝——所有電燈都開著，發電機全力運轉，機器全部啟動。三十個戰士各就各位，沒有人說話，隻有機器的轟鳴和偶爾的工具碰撞聲。
今天要做的，是兵工廠的第一批產品——子彈和手榴彈。
子彈複裝線設在山洞東側。工作台排成一排，上麵擺著各種工具：彈殼整形器，底火安裝器，裝藥勺，彈頭壓裝機。材料整齊地碼放在旁邊——清洗過的舊彈殼，自製的鉛彈頭，從炮彈裡拆出的無煙火藥，還有繳獲的底火。
陳國華親自示範第一顆子彈的複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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