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退出彈殼看了看，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：“彈道穩定，底火全都響了，彈殼也沒有裂痕——陳工，你們這子彈，成了！”
山穀裡爆發出真正的歡呼聲。那些年輕學徒們互相捶打著肩膀，有的甚至紅了眼眶。陳國華背過身去，用力眨了眨眼睛，這才轉回來，聲音有些沙啞：“團長，政委，我們……沒辜負你們的信任。”
李雲龍走到他麵前，什麼也沒說，隻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。那手心裡全是老繭和油汙，可此刻在李雲龍眼裡，這雙手比什麼都金貴。
“歇會兒，吃點乾糧。”趙剛適時地開口，“下午試手榴彈，試重機槍——對了，陳工，那挺馬克沁你們也修好了？”
陳國華點頭：“修好了，就是太重，今天沒帶上來。不過我們試過空槍，機構運作正常。”
“那就下次。”李雲龍擺擺手，“飯要一口一口吃。”
眾人席地而坐，拿出乾糧和水。氣氛輕鬆了許多，戰士們開始小聲議論剛才試槍的情形，那些新兵更是興奮，比劃著射擊的動作。
李雲龍啃著玉米餅子，眼睛卻望著山穀深處。那裡堆著今天打過的靶子，草屑和棉絮在風中輕輕飄動。
他忽然想起原劇裡的情節——李雲龍的部隊總是缺槍少彈，打仗全靠繳獲。
可現在不一樣了。他有兵工廠了，雖然小，雖然簡陋，但能造子彈，能修槍，能給戰士們手裡添點底氣。
這底氣，是陳國華他們這些技術員用一個個不眠之夜換來的，是那些年輕學徒手上磨出的血泡換來的，也是前線戰士用鮮血和生命奪來的設備換來的。
“想什麼呢？”趙剛遞過來水壺。
李雲龍接過，灌了一大口，抹抹嘴：“老趙，你說，等咱們兵工廠真弄大了，能造炮了，那會是什麼光景？”
趙剛笑了：“那你李大團長還不尾巴翹到天上去？”
“哪能呢。”李雲龍也笑，笑著笑著，眼神卻深了，“我是想啊，等咱們有了自己的炮，就不用總看鬼子的臉色了。他想封鎖？封鎖不住。他想掃蕩？咱們有炮轟他娘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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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說得粗，可趙剛聽懂了那話裡的分量。這不隻是一個軍事問題，這是一個民族能不能挺直腰杆的問題。
“會有那一天的。”趙剛說，聲音很輕，卻很堅定。
下午試手榴彈，場麵就更熱鬨了。
王根生親自上陣。他是全團有名的“神投手”，五十米內指哪打哪。隻見他擰開手榴彈後蓋，拉出導火繩，掄圓了膀子扔出去——
“轟！”
爆炸聲在山穀裡回蕩，泥土和草屑飛起老高。待煙塵散去，炸點處留下一個淺坑，破片呈放射狀散開，最近的一片釘在了十米外的樹乾上。
“威力可以。”王根生點點頭，又試了幾顆，這才下了結論，“延時穩定，破片均勻，比咱們從前用的邊區造強多了。”
陳國華這才算徹底放下心來。他走到李雲龍麵前，準備做最終彙報，卻見李雲龍正蹲在一挺剛剛試過的捷克式輕機槍旁，摸著槍管出神。
“團長？”
李雲龍抬起頭，眼睛裡有一種陳國華看不懂的光彩：“陳工，你知道我最佩服你們技術員什麼嗎？”
陳國華一愣。
“你們能把一堆廢鐵，變成殺敵的利器。”李雲龍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“這本事，比我會打仗金貴。”
這話說得陳國華心頭一熱，半晌才憋出一句：“團長，我們……我們隻是做了該做的。”
“該做的做到這份上，就是了不起。”李雲龍環視四周，目光掃過那些槍支彈藥，掃過那些滿臉灰塵卻眼含期待的戰士，最後落在趙剛臉上，“老趙，回去就給總部發電報——七亙山兵工廠，成了。”
趙剛重重點頭。
太陽西斜時，隊伍開始收拾東西準備返回。試過的槍支要帶回去做最後保養，彈殼要撿回來重用，就連靶區的草屑和破片都要清理乾淨——不能留下任何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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