寬了，進風口改了角度，火力能升三成！”
趙剛湊近些，熱浪撲麵而來。他不懂技術，但看得懂陳國華眼中的光。那是匠人看到自己心血結晶時的光，也是革命者看到希望時的光。
“陳工，辛苦了。”趙剛由衷道，“團長臨走前特意交代，兵工廠的事，全拜托你了。”
陳國華擺擺手，抹了把臉上的汗:“談不上辛苦。在黃崖洞，條件比這苦多了。這兒有現成的山洞，有衛司令送的全套設備，還有團長弄來的原材料——不乾出點成績，對不起團長這片心！”
他說著，從地上撿起一塊鐵疙瘩，那是從繳獲的鬼子坦克炮彈上拆下來的彈殼。“趙政委你看，這是好鋼。鬼子的煉鋼技術確實比咱們強，這鋼的韌度、硬度，都比咱們以前用的強。煉化了，重新鍛造，造出來的槍管，壽命能長一倍不止！”
趙剛接過那鐵疙瘩，入手沉甸甸的。他不懂鋼材，但懂這份沉甸甸的分量——這是新一團未來的底氣，是戰士們手中殺敵利器的基礎。
“現在就差煤，和鐵了？”他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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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國華臉上的興奮淡了些，歎了口氣:“對，團長走前說了，他在井陘鎮想辦法弄煤，有了煤，咱們就能自己煉鐵煉鋼，另外，看團長什麼時候弄回鬼子的鐵軌，就可以開爐了……”
“鐵，我先想一些辦法。”趙剛打斷他，目光堅定，“團長在前線布局，咱們後方不能拖後腿。”
他轉身走出山洞，叫來警衛員:“傳我命令，從各營抽調二十名戰士，兩人一組，扮成收廢鐵的百姓，下山去附近村莊。記住，要悄悄進行，不能驚動百姓，更不能暴露咱們的位置。”
警衛員領命而去。趙剛站在洞口，望著七亙山層巒疊嶂的群山，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他想起在抗大學習時，教員講過“兵民是勝利之本”——如今，他們不僅要依靠百姓，還要在不驚動百姓的情況下，為這支隊伍謀一條生路。
這很難，但必須做。
二十名戰士很快集合完畢。趙剛親自給他們訓話:“同誌們，你們這次的任務，是收集廢鐵。鍋、鏟、犁頭，隻要是鐵器，都收。記住，態度要好，價格要公道，不能強買強賣。咱們八路軍走到哪兒，都得講紀律。”
戰士們點頭，眼中閃著理解的光。他們大多出身貧苦，知道農家人過日子，一口鍋、一把鋤頭意味著什麼。團長和政委讓他們收廢鐵，不是搶，是買——這中間的分寸，他們懂。
隊伍分成十組，悄無聲息地下山了。趙剛站在山崖上，望著他們消失在林間小道上，心中默默計算:二十個人，一天能收多少？十天呢？一個月呢？夠不夠支撐兵工廠初期的生產？
他不知道答案，但他知道，必須這麼做。團長在井陘鎮與虎謀皮，他在七亙山，也得把這塊根據地經營成鐵桶一般。
而此時，井陘鎮的中心廣場，正上演著一場熱鬨而又壓抑的大戲。
廣場四周站滿了鬼子兵和偽軍，槍刺在陽光下閃著寒光。百姓被攔在外圍，踮著腳、伸長脖子往裡看，臉上寫滿了惶恐和好奇。維持秩序的偽軍不時嗬斥著，推搡著想要擠近些的人。
李雲龍站在人群裡，頭上戴著頂破氈帽，帽簷壓得很低。尚春和站在他左邊，虎子站在右邊，王喜奎則混在更外圍的人群中，眼睛像鷹一樣掃視著四周。
廣場中央搭了個臨時台子，鋪著紅布。鬆本一郎中隊長站在台上，一身黃呢子軍服穿得筆挺，腰間的指揮刀鋥亮。他旁邊站著李忠華，偽軍連長，也是劉一武的姐夫。再旁邊，就是今天的主角——劉一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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