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8 章 兵工廠（24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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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天的日頭升得格外早，金燦燦的陽光透過春和糧店後院的槐樹枝丫，在地上投出細碎的光斑。尚春和站在院門口，手裡捏著一塊懷表，表殼上的銅漆已經斑駁，但表針走得穩穩當當！
“辰時三刻了，”他回頭對院裡說，“魯記車行應該開門了。”
李雲龍從屋裡走出來，手裡端著碗稀粥，粥麵上浮著幾片鹹菜。他呷了一口，點了點頭:“尚掌櫃，辛苦你了。帶幾個弟兄去把車取回來，順便把尾款給魯師傅結了——多給兩塊大洋，就說李掌櫃謝他趕工。”
尚春和應了聲，點了十個戰士——都是孫德勝從騎兵營帶來的，這幾日扮夥計已經扮得像模像樣，粗布短褂，憨厚笑臉，任誰看了都隻當是尋常車把式。
十個人跟著尚春和出了門，腳步聲在清晨的青石板路上回蕩。李雲龍站在院門口，看著他們轉過街角，這才轉身回屋。
屋裡已經坐滿了人。魏大勇、虎子、孫德勝、王喜奎，排長張桂強——張桂強是張大彪手下的老人了，打仗勇猛，為人機警，這次特意從雪花山調來，負責押運這趟貨。
“都吃過了？”李雲龍問，在方桌旁坐下，把粥碗擱在桌上。
眾人點頭。桌上擺著幾個粗瓷碗，裡麵是尚春和媳婦早起烙的玉米餅子，還有一碟鹹菜疙瘩。簡單，但管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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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雲龍不急著說話，先拿起塊餅子，掰了一半，慢條斯理地嚼著。他嚼得仔細，像是在品味什麼珍饈，又像是在等什麼時機。屋裡靜悄悄的，隻有咀嚼聲和遠處街上早市的零星吆喝。
餅子吃完，李雲龍端起粥碗，把最後一口粥喝乾，這才放下碗，抬起頭。他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，那目光裡有種沉甸甸的分量，壓得人不由得挺直了腰板。
“今天去拉貨，”他開口，聲音不高，但字字清晰，“一萬斤糧，五千斤煤，十輛車，一次拉不走。得分三批。”
張桂強下意識地點頭，隨即又皺了皺眉:“團長，分三批……”
“對！”李雲龍打斷他，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，“你們先拉一批回雪花山。隔一天再來，拉第二批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牆邊——牆上掛著一幅手繪的地圖，是尚春和這些年在井陘鎮活動時，一筆一筆描出來的。鎮子、山路、村莊、河流，標注得清清楚楚。
李雲龍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，從井陘鎮出發，向南:“咱們對外說，是從南邊的娘子關來的客商。所以你們拉貨離開，得先往南走。”手指停在一個叫“趙莊”的村子，“到趙莊，二十多裡地，然後——”手指向西一拐，“轉向西，繞回雪花山。明白了嗎？”
張桂強盯著地圖，腦中飛快地計算著路線。向南再向西，比直接向西多走一倍路程，但確實更穩妥——如果真有人盯梢，看到車隊往南，隻會以為是去娘子關的商隊，絕不會想到這些貨最終進了雪花山。
“明白了，”他點頭，“團長，這是迷惑敵人。”
“對，”李雲龍收回手，目光落在地圖上那個叫“雪花山”的標記上，“記住，咱們現在是生意人。生意人做買賣，講究的是穩妥，是規矩。”
魏大勇撓了撓頭，甕聲甕氣地問:“團長，那俺們幾個呢？也跟著拉貨去？”
李雲龍轉身，看向魏大勇，又看看虎子、孫德勝、王喜奎，緩緩搖頭:“你們留在鎮上。”
“留在鎮上？”虎子一愣，“團長，俺們留下乾啥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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