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都沒受重傷，但一時半刻是站不起來了。
胡三坐在地上，目瞪口呆。他混跡市井十幾年，打架鬥毆是家常便飯，可從沒見過這麼能打的。四個人，赤手空拳，放倒他十二個拿家夥的兄弟，自己這邊連人家衣角都沒碰到。這哪是生意人？這分明是……
他還沒想明白，魏大勇已經大步走過來，像拎小雞一樣把他從地上拎起來，拖到李雲龍麵前，往地上一摜。
“掌櫃的，”魏大勇大聲說，“人帶來了。”
李雲龍低頭看著胡三。胡三此刻哪還有剛才的威風，臉色煞白，額頭冒汗，三角眼裡滿是驚恐。他掙紮著想爬起來，可胸口挨了魏大勇一拳，這會兒還疼得厲害，試了兩次都沒成功，隻好半跪半坐在地上。
“胡三爺，”李雲龍開口，聲音平靜，“還要五百銀元嗎？”
“不……不要了！”胡三連連擺手，聲音發顫，“李掌櫃饒命！饒命！小的有眼不識泰山，冒犯了您老人家！您大人大量，饒了我們吧！”
李雲龍又問:“還要我請你們去醉仙樓吃飯嗎？”
胡三一愣，隨即反應過來，連忙道:“不敢！不敢！是小的請！小的請李掌櫃和諸位爺去醉仙樓吃飯，當賠罪！當賠罪！”
街兩邊的百姓原本還屏著呼吸，此刻見胡三這副慫樣，不知誰先笑出聲，接著一片哄笑。有膽大的高聲喊:“胡三，你也有今天！”“李掌櫃，打得好！”“就該這麼治他！”
李雲龍沒理會那些喊聲，隻是看著胡三，看了許久，看得胡三心裡發毛，額頭的汗珠子一顆顆往下滾。就在胡三快要撐不住時，李雲龍終於開口:
“好，帶路。”
胡三如蒙大赦，連滾爬爬起來，也顧不得胸口的疼了，彎腰躬身:“李掌櫃，您這邊請！醉仙樓就在前頭！”
他又衝地上那些潑皮吼:“都死了？還不爬起來給李掌櫃開路！”
十二個潑皮掙紮著爬起來，互相攙扶著，一瘸一拐地往前走。有的還疼得齜牙咧嘴，可沒人敢吭聲，隻是偷偷用敬畏的眼神瞟魏大勇等人。
醉仙樓是井陘鎮最好的酒樓，三層木樓，飛簷翹角，門前掛著兩串大紅燈籠。掌櫃的見胡三領著人來，臉色一變——胡三是這兒的常客，賒賬吃白食是家常便飯，可今天這陣仗……他眼尖，看到胡三對那位穿綢緞長衫的掌櫃點頭哈腰，心裡立刻明白了七八分。
“掌櫃的，最好的雅間！最好的酒菜！”胡三進了門就嚷，聲音洪亮，像是在給自己壯膽，“今天李掌櫃賞臉，都給我伺候好了！”
掌櫃的連聲應著，親自引著眾人上了三樓雅間。雅間臨街，窗戶開著，能看見半條街的景色。紅木圓桌，雕花椅子，牆上掛著字畫，桌上擺著青瓷茶具！
眾人落座。胡三不敢坐主位，硬把李雲龍按在上首，自己在下首陪著。他那十二個兄弟擠在靠門的一桌，個個垂頭喪氣，像霜打的茄子。
酒菜很快上來了。紅燒鯉魚、清燉雞、醬肘子、四喜丸子……都是醉仙樓的招牌菜。酒是山西汾酒，開了封，香氣四溢。
胡三親自給李雲龍斟酒，雙手捧著酒杯，舉過頭頂:“李掌櫃，這杯酒，是小弟給您賠罪！小弟有眼無珠，冒犯了您，您大人大量，饒了小弟這一回！小弟先乾為敬！”
他一仰脖，一杯酒灌了下去，辣得直咧嘴，可臉上還堆著笑。
李雲龍端起酒杯，沒急著喝，隻是看著胡三，緩緩道:“胡三，你在這井陘鎮，也算是一號人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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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三心裡一咯噔，不知道這話是褒是貶，隻好賠笑:“不敢不敢，都是兄弟們抬舉……”
“既是人物，就該有人物的樣子，”李雲龍打斷他，“欺行霸市，欺壓百姓，那是地痞無賴的行徑。真正的人物，得讓人敬，不是讓人怕。”
胡三臉上笑容僵住了。他混了這麼多年，還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說這種話。敬？誰敬他？百姓恨他，商家怕他，連他姐夫都嫌他丟人。可……可除了這樣，他還能怎樣？他沒讀過書，沒手藝，不靠拳頭，靠什麼吃飯？
李雲龍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，繼續道:“你想跟我，認我做大哥？”
胡三連忙點頭:“想！做夢都想！李掌櫃，不，李大哥！您這樣的人物，小弟跟定了！”
他那十二個兄弟也紛紛附和:“對！跟定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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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虎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