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151章 兵工廠（27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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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行人出了茶館，牽上拴在門外的馬。李雲龍沒上馬，隻是牽著韁繩，慢慢往春和糧店方向走。街兩旁店鋪的夥計有的在打盹，有的在招呼零星客人，一派尋常市井景象。
尚春和牽著馬走在李雲龍身邊，壓低聲音道:“李團長，剛才茶館裡那些話……您是真打算收編胡三？”
李雲龍目視前方，臉上掛著那種生意人式的溫和笑容，聲音卻平靜如水:“尚掌櫃，你說，在井陘鎮這地方，是咱們這些外來人眼線多，還是胡三這種地頭蛇眼線多？”
尚春和一怔，隨即明白過來。胡三這幫人，平日裡欺行霸市，看似可惡，可正因為他們混跡市井，對井陘鎮的了解，遠非外來人能比。哪條巷子通哪裡，哪家鋪子有什麼背景，誰跟誰有仇，誰跟誰沾親——這些看似瑣碎的信息，關鍵時刻能救命。
“可胡三這種人……”尚春和還是有些猶豫，“牆頭草，靠不住。”
“牆頭草有牆頭草的用法，”李雲龍淡淡道，“你不指望他替你擋子彈，隻讓他給你遞個消息、行個方便。夠了。”
尚春和默然。他看著李雲龍側臉，那張臉在午後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，眼角有細細的皺紋，那是歲月和戰火留下的痕跡。可那雙眼睛，卻亮得驚人，像深潭，表麵平靜，底下卻暗流湧動。他忽然想起地下黨培訓時教員說過的話:真正的革命者，既要有一往無前的勇氣，也要有海納百川的胸懷。
正想著，一行人轉過兩個街口，到了鎮西的老槐樹下。這棵槐樹有些年頭了，樹乾要兩人合抱，枝葉茂盛，投下一大片陰涼。樹下一向是閒漢聚集的地方，可今天，陰涼地裡站著的不是閒漢，是十三個人。
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，國字臉，絡腮胡，一雙三角眼透著凶光。他穿著件半舊的黑綢褂子，袖子挽到肘部，露出兩條花臂——左青龍，右白虎，刺青粗糙，但嚇唬百姓夠了。他身後站著十二個人，有高有矮，有胖有瘦，手裡都拿著家夥——砍刀、鐵棍、木棒，在陽光下泛著冷光。
正是胡三。
李雲龍腳步沒停，依舊慢悠悠往前走，像是沒看見這陣仗。魏大勇卻已經繃緊了身子，左手悄悄按在了腰間——那裡藏著一把匕首。虎子也收起了憨笑，眼神變得銳利。王喜奎把算盤揣進懷裡，手縮進袖子，握住了袖中短棍。孫德勝沒動，隻是右手手指輕輕蜷起，那是隨時準備拔刀的手勢。
尚春和心中一緊。他認識胡三，井陘鎮的地頭蛇，仗著姐夫在偽軍裡當個小隊長，平日裡欺行霸市，收保護費，調戲婦女，無惡不作。鎮上的百姓恨他，可又怕他。一來他姐夫護著，二來他手下這幫潑皮確實難纏。
沒想到，今天撞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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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三往前走了兩步，攔住去路。他三角眼上下打量著李雲龍，目光在那身綢緞長衫上停了停，嘴角扯出一絲獰笑:“李掌櫃？”
李雲龍停下腳步，臉上笑容不變:“正是。有什麼事？”
胡三心中得意。他打聽過了，這位李掌櫃是從娘子關來的大客商，在天天商行訂了一萬斤糧、五千斤煤，出手闊綽。這樣的肥羊，不宰一刀，對不起祖宗。他清了清嗓子，聲音故意放得洪亮，好讓街兩邊探頭探腦的街坊都聽見:
“李掌櫃是做糧食、煤炭大買賣的，是有錢人。如今來到咱們井陘鎮，是不是……該關照關照我這些兄弟？”
他身後那十二個潑皮配合地往前湊了湊，手裡的家夥晃了晃，發出叮當的聲響。
李雲龍笑容淡了些，但語氣依舊溫和:“不知三爺要李某如何關照？”
“簡單，”胡三伸出五根手指，“五百銀元。另外，請我這十三個兄弟到醉仙樓吃頓飯。以後李掌櫃在井陘鎮的安全問題，我們兄弟負責。如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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