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150章 兵工廠（26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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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天天商行的門，午後的陽光正好斜斜地打在青石板街上。
虎子牽過馬匹，嘴裡還嘟囔著：“團長，咱們現在回春和糧店嗎？”
李雲龍沒接話，他正低頭整理著皮襖的袖口。那皮襖是尚春和給他置辦的，上好的羊羔皮，外頭罩著深藍色的緞麵，穿在身上暖和是暖和，可總覺得哪兒不對勁——太像個商人了。他抬頭看了眼天色，日頭已經偏西，街上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“尚老板，”李雲龍這才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那種不容置疑的調子，“鎮上最大的茶館在哪兒？”
尚春和剛跨上馬背，聽到這話手上一頓，韁繩差點脫手。他穩住身形，轉過頭來看李雲龍，眼睛裡全是疑惑：“李……李老板，您這是？”他下意識地用了“老板”這個稱呼，這是李雲龍定的規矩——在外頭，得按商人的身份來。
李雲龍翻身上馬，動作利落，他扯了扯韁繩，讓馬在原地轉了小半圈，這才看向眾人：“今天咱們發了第一批糧食，還有煤，是不是該慶祝慶祝？”
孫德勝在一旁撓了撓頭：“掌櫃的，咱不是剛在商行裡喝過茶了嗎？”
王喜奎倒是機靈，他湊近些，壓低聲音：“老板的意思是……要做給外人看？”
李雲龍咧開嘴笑了一下，說：“還是喜奎腦子轉得快。”他目光掃過眾人，“咱們現在是正經商人，發了筆小財，不去茶館坐坐，聽聽書，喝喝茶，反倒急匆匆往糧店跑——你說旁人看了，會不會起疑心？”
這話一出，幾個人都明白了。
尚春和心中一動！
“鎮上最大的茶館叫茗香茶館，”尚春和回過神來，伸手指了個方向，“在十字街口，兩層樓，平日裡說書的、唱曲的都有，三教九流的人都往那兒湊。”
“那就去茗香。”李雲龍一夾馬腹，馬兒小跑起來。
虎子趕緊跟上，心裡卻還在琢磨團長這話裡的意思。他年紀輕，參軍時間也不長，好些事看不透。可他知道一點——跟著團長走，準沒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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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勇和孫德勝並排騎著，兩人交換了個眼神。孫德勝低聲說：“老李這是要唱戲啊。”
“唱戲也得有觀眾。”大勇接話，眼睛警惕地掃視著街麵。這是多年偵察兵養成的習慣，到哪兒都得先把環境摸清楚。
街道兩旁的店鋪陸續點起了燈。這個時辰，正是茶館最熱鬨的時候。遠遠就能看見茗香茶館的招牌，黑漆底子上描著金邊，門前掛著兩盞紅燈籠，在漸暗的天色裡顯得格外紮眼。
到了門口，早有夥計迎上來接馬。那夥計二十出頭，眼睛毒得很，一眼就看出這幾個人不尋常——穿得是商人的衣裳，可那走路的架勢，那眼神，怎麼看都不像做買賣的。
“幾位爺，裡邊請！”夥計堆起笑臉，腰彎得恰到好處。
李雲龍邁步進門，熱氣混著茶香、煙味、還有汗味兒撲麵而來。一樓大廳擺了十幾張八仙桌，幾乎坐滿了人。正前方有個小台子，說書先生還沒上場，隻擺著張桌子，上麵放著醒木和折扇。
“二樓有雅間嗎？”尚春和問。
夥計連忙點頭：“有有有，樓上請！”
“不用，”李雲龍擺了擺手，“就在樓下，找個靠前的位置。”
他這話說出口，尚春和又是一愣。按說他們這身份，該去雅間才對，清淨，說話也方便。可轉念一想，李雲龍要的就是這不方便——要讓所有人都看見他們，聽見他們，知道他們是來喝茶聽書的正經商人。
夥計領著他們在第三排找了張空桌，正好能看清台上的動靜，又不至於太紮眼。幾人落座，虎子還有些不自在——他習慣了蹲在牆根吃飯，坐這八仙凳總覺得屁股底下有針紮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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