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9 章 兵工廠（25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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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行人出了春和糧店，馬蹄聲、車輪聲在清晨的街道上響起，引得早起開門的街坊紛紛側目。十輛新車，十匹壯馬，這陣仗在井陘鎮不常見。有認識尚春和的，隔著街打招呼:“尚掌櫃，這是……？”
尚春和騎在馬上，拱手笑道:“李掌櫃的大買賣，去天天商行提貨！”
這話說得響亮，像是有意要讓半條街都聽見。李雲龍在一旁，臉上掛著溫和的笑，心裡卻在冷笑:對，就是要讓你們都聽見，都看見——李掌櫃是做正經生意的，是天天商行的大主顧。
魏大勇騎馬跟在李雲龍側後方，眼睛卻像鷹一樣掃視著街道兩側。他看似隨意，其實每一個店麵、每一個巷口、每一個在門口張望的人，都在他眼裡過了一遍。這是多年戰場養成的習慣——無論何時何地，先看清環境，摸清退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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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子就沒這份細致了。他騎在馬上，腰板挺得筆直，臉上帶著憨厚的笑，心裡卻在嘀咕:這身綢緞衣裳，穿著真不自在，還不如粗布褂子舒坦。可團長說了，要扮得像，就得從裡到外都像。他隻好忍著，還得學團長的樣子，朝街坊點頭微笑。
王喜奎在隊伍後麵，手裡還拿著那把算盤。他不是裝樣子，是真在算——一萬斤糧，五千斤煤，分三批拉，每批多少車，每車裝多少，怎麼裝才穩當，怎麼走才安全。算盤珠子在他指尖劈啪作響，那聲音清脆，帶著種奇異的節奏感。
孫德勝走在隊伍末尾，他的注意力全在馬上。十匹馬，都是騎兵營挑出來的好馬，腳力足，性子穩。可拉著重車走山路，光靠腳力不夠，還得看駕馭的人。他盯著前麵十個“車把式”，看他們握韁繩的姿勢，看他們控馬的動作，心裡暗自點頭——都是好手，沒白練。
張桂強走在隊伍最前頭，心裡卻想得遠。團長交代的路線，他昨晚對著地圖看了三遍:向南二十裡到趙莊，再轉向西回雪花山。這條路繞，但安全。關鍵是要走得自然，走得像真的商隊。他深吸一口氣，把那股子行伍氣往下壓了壓，換上個車把式該有的、略帶疲憊又帶著期盼的表情。
天天商行很快就到了。黑漆金字的招牌在晨光下泛著光，門口兩個夥計正卸門板，見這麼大陣仗，愣了一下，連忙朝裡喊:“掌櫃的！李掌櫃來了！”
劉一武從裡麵快步走出來。他今天穿了身嶄新的寶藍色綢緞長衫，料子比李雲龍那身還好，陽光下閃著水波似的光。胸前沒別大紅花，但那股子得意勁兒，從眉梢眼角往外溢。見了李雲龍，他老遠就拱手，聲音洪亮:“李掌櫃！您可來了！快裡麵請！裡麵請！”
李雲龍下了馬，笑著還禮:“劉會長，恭喜恭喜啊！前幾天那場麵，我可是親眼見了——氣派！”
這話說進劉一武心坎裡了。他臉上笑開了花，嘴上卻謙虛:“哪裡哪裡，都是為皇軍效力，為鄉親們辦事。李掌櫃，您這是折煞我了。”說著，側身往裡讓，“快請進，茶都沏好了，上好的龍井！”
一行人進了商行後堂。堂屋布置得雅致，紅木桌椅，牆上掛著山水畫，條案上擺著景德鎮的瓷瓶。茶已經沏好，香氣嫋嫋。劉一武親自給李雲龍斟茶，又招呼尚春和等人落座，那熱情勁兒，像是招待多年不見的老友。
李雲龍接過茶碗，呷了一口，讚道:“好茶。劉會長這日子，過得是越來越滋潤了。”
劉一武心裡受用，麵上卻擺手:“都是托皇軍的福，托李掌櫃這樣的貴客關照。”他頓了頓，試探著問，“李掌櫃今天來，是……提貨？”
“對，”李雲龍放下茶碗，笑容溫和，“一萬斤糧，五千斤煤，說好了今天來拉。不過——”他話鋒一轉，“十輛車，一次拉不完，得分三批。劉會長不介意吧？”
劉一武心裡飛快地盤算:分三批拉，意味著李掌櫃還得再來兩趟，意味著還能多見兩次麵，多拉近兩次關係。這是好事。他連忙道:“不介意！不介意！李掌櫃怎麼方便怎麼來。貨在庫房，隨時能裝。”
李雲龍點點頭，對尚春和使了個眼色。尚春和會意，起身道:“劉會長，那咱們先驗驗貨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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