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4 章 兵工廠（30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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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花山的清晨，薄霧在山穀間緩緩流淌，將連綿的山巒渲染成一幅水墨畫。
張大彪站在山洞前的空地上，活動著因連日挖戰壕而酸痛的肩背。他望著眼前這條初具規模的戰壕體係——半人深的壕溝沿著山腰蜿蜒，每隔幾步就有一個貓兒洞，洞口用樹枝和茅草巧妙偽裝。這是全營四千多名戰士十天來的成果，汗水浸透的黃土，如今成了守護生命的屏障。
“營長，賴排長他們回來了！”哨兵的聲音從下方傳來。
張大彪精神一振，快步走向山路。遠遠地，他看到賴列楷帶著五十名戰士騎馬而回，陽光穿透晨霧，照在戰士們沾滿塵土的臉上，卻掩不住眼中的光彩。
“賴排長，辛苦了！”張大彪迎上去，接過賴列楷遞來的水壺。
賴列楷翻身下馬，動作有些僵硬——連續趕路，腿都麻了。但他顧不上這些，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，小心翼翼地解開。當那塊暗紅色的鐵錠露出來時，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一瞬。
“張營長，您看。”賴列楷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，“這是咱們七亙山兵工廠煉出來的第一爐鐵。趙政委讓我帶給團長，說……說讓團長也高興高興。”
張大彪接過鐵錠，入手沉甸甸的，還帶著長途跋涉後殘餘的體溫。他用粗糙的指腹摩挲著鐵錠表麵，那粗糙的質感，卻比任何光鮮的物件都更讓人心潮澎湃。這一刻，他腦海中閃過許多畫麵：蒼雲嶺上缺槍少彈的苦戰，飛鷹嶺搬運炮彈殼時的不解，狼牙穀伏擊後清點戰利品的欣喜……所有的片段，似乎都在這塊小小的鐵錠上彙聚成了實實在在的希望。
“好……好啊！”張大彪的聲音有些發澀，他清了清嗓子，轉頭高喊，“兄弟們，都過來看看！咱們自己的兵工廠，煉出鐵了！”
戰士們圍攏過來，一雙雙眼睛盯著營長手中的鐵塊。王承柱擠在最前麵，這個炮兵排長對金屬有著特殊的敏感。他接過鐵錠掂了掂，又湊到眼前仔細端詳，半晌，咧開嘴笑了：“成色不錯！雜質少，硬度夠。張營長，這鐵要是鑄成炮管……”
他沒說完，但所有人都懂了他的意思。王根生碰了碰王承柱的胳膊，神投排長的眼中閃著光：“老柱，等咱們自己能造炮彈了，你那些炮就不用省著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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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話引得周圍一陣輕笑。誰都知道王承柱的“摳門”——每次戰鬥，不到關鍵時刻絕不動用炮彈，打完了還要把彈殼一個個撿回來。以前戰士們不太理解，現在看著這塊鐵錠，突然都明白了。那些被悉心保存的彈殼，那些從戰場上背回來的坦克炮彈，原來都是為了今天。
張桂強站在人群外圍，看著這一幕，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。作為運輸排長，他往返於七亙山和雪花山之間，最清楚兩邊的不易。七亙山那邊，趙政委帶著技術人員和學徒們沒日沒夜地鑽研；雪花山這邊，張營長帶著戰士們挖戰壕、搞訓練。而所有這些努力，如今都凝結在了這塊小小的鐵錠上。他突然覺得，自己這一趟趟的奔波，那些山路上的艱辛，都值了。
“賴排長，”張大彪把鐵錠仔細包好，遞還給賴列楷，“這東西金貴，你收好。張桂強要帶隊去井陘鎮運第二批貨，你讓他把鐵錠帶給團長。”他頓了頓，又問，“政委還說什麼了？”
賴列楷正色道：“政委說，現在七亙山用的鐵，主要是從坦克炮彈拆下來的，還派戰士扮貨郎去附近村莊收廢舊鐵，夠用一陣子。他讓提醒團長，扒鐵軌的事不急，等合適的機會，安全第一。”
張大彪點頭。這話像是趙政委的風格——穩妥，周全。但他更了解李雲龍，那位團長看起來大大咧咧，實則心思縝密。既然去了井陘鎮，盯上了正太路的鐵軌，就絕不會空手而歸。不過有政委的提醒，團長行事時會多一分謹慎。
“張桂強！”張大彪揚聲喊道。
“到！”張桂強快步上前。
“今天你帶十個人，趕馬車去井陘鎮。兩件事：一是運回第二批糧食和煤炭，二是把這鐵錠親手交給團長。”張大彪拍了拍張桂強的肩膀，“告訴團長，雪花山這邊戰壕挖得差不多了，戰士們士氣很高，就等他下令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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