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155章 兵工廠（31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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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透過春和糧店窗欞的縫隙，在地麵上切割出幾道狹長的光帶。李雲龍坐在靠窗的條凳上，慢條斯理地喝著小米粥。碗裡的粥熬得濃稠，米香混合著灶火的餘溫，在清晨的空氣裡靜靜彌漫。
虎子蹲在門檻外，捧著個大海碗呼嚕呼嚕地喝，眼睛卻不時瞟向街麵。這個年輕的警衛員心中繃著一根弦——在敵占區的鎮子上住久了，養成了隨時觀察環境的習慣。他看到早起的攤販推著車經過，看到挑水的夥計晃晃悠悠走過，看到幾個偽軍打著哈欠從街角轉出來，去固定的攤位上拿免費的早點。這一切看似尋常，但虎子知道，在這尋常的表象下，暗流從未停止湧動。
魏大勇坐在李雲龍對麵，一碗粥三口兩口就見了底。他抹了抹嘴，目光落在李雲龍身上。團長今天穿的是尋常商人的長衫，料子不算好，但漿洗得乾淨平整。這種打扮讓魏大勇有些不習慣——他更熟悉那個提著大刀衝在隊伍最前麵的團長。但轉念一想，團長既然選擇這樣的方式，就一定有他的道理。這些日子下來，魏大勇對李雲龍的信任已經近乎本能。就像在少林寺時信任師父的每一句教誨，如今他信任團長的每一個決定。
尚春和從後廚轉出來，手裡端著一碟鹹菜，放在桌上。這個地下組織的負責人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容，眼底卻藏著不易察覺的凝重。今天要去天天商行，那是維持會長劉一武的產業，也是鬼子在井陘鎮經濟控製的重要一環。每一次與這些人的接觸，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，稍有不慎就會暴露身份，牽連整個組織。但他看著李雲龍從容喝粥的樣子，心中莫名安定了幾分——這位團長身上有種奇特的氣質，能把最危險的事情做得舉重若輕。
“都吃好了？”李雲龍放下碗，目光掃過眾人。
孫德勝、王喜奎、張鬥幾人紛紛點頭。張桂強帶來的十個戰士已經在前店吃過，正檢查馬車和牲口，準備出發。
“那就走吧。”李雲龍站起身，理了理長衫的下擺，“記住，咱們現在是正經商人，該有的禮數要有，該說的話要說。但也別太拘著，自然點。”
這話主要是說給年輕戰士聽的。虎子和魏大勇跟著李雲龍時間長了，早已適應這種角色轉換。但張桂強帶來的戰士不同，他們習慣的是行軍打仗，扮成商人夥計，難免有些生硬。
一行人出了糧店，沿著清晨的街道向鎮西走去。十輛馬車跟在後麵，車輪碾過青石板路，發出有節奏的聲響。街邊的店鋪陸續開門，早點攤升起嫋嫋炊煙，井陘鎮在晨光中慢慢蘇醒。這種市井的煙火氣，讓李雲龍心中生出些許感慨。作為穿越者，他見過後世繁華的街市，但眼前這種質樸的熱鬨，卻有著別樣的真實感。老百姓要的從來不多，不過是一日三餐，安穩度日。可就是這麼簡單的願望，在這亂世中也成了奢求。
天天商行的門麵在鎮西頭，緊鄰著通往正太路的主街。三間門臉打通，招牌是新做的黑底金字，在晨光下閃著油亮的光。門前已經停了幾輛拉貨的馬車，夥計們正忙忙碌碌地裝卸貨物。看得出來，劉一武把生意經營得不錯——或者說，是背靠偽軍連長姐夫這棵大樹，生意想不好都難。
李雲龍一行人剛到門口，就有夥計眼尖地認出了尚春和，連忙進去通報。不多時，劉一武親自迎了出來。
這位維持會長今天穿了身綢緞長衫，料子在陽光下泛著水波般的光澤。他臉上堆著笑，眼角擠出細密的皺紋，整個人透著一種誌得意滿的精明。
“李掌櫃！尚掌櫃！二位大駕光臨，有失遠迎，有失遠迎啊！”劉一武拱手作揖，聲音洪亮，引得周圍幾個正在裝貨的客商側目。
李雲龍笑著還禮：“劉會長客氣了。咱們是來做生意的，哪敢勞您大駕。”
“哎，話不能這麼說。”劉一武引著眾人往裡走，“李掌櫃是我的大主顧，那就是我劉某人的貴客。裡麵請，裡麵請！”
商行的正廳很寬敞，靠牆擺著紅木桌椅，正中掛著一幅“財源廣進”的中堂。夥計麻利地上了茶，景德鎮的青花蓋碗，茶湯澄澈，香氣撲鼻——是上好的龍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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