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8 章 兵工廠（34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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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初透，春和糧店後院的青石板上還凝著昨夜的露水，在熹微的天光裡泛著濕漉漉的光澤。李雲龍坐在老槐樹下的石凳上，手裡端著一碗小米粥，慢慢地喝著。粥是尚春和早起熬的，火候正好，米粒熬開了花，黏稠的米湯上浮著一層薄薄的米油。他就著鹹菜，一口粥，一口鹹菜，吃得從容，吃得踏實。
虎子蹲在灶房門口，捧著一個大海碗，呼嚕呼嚕喝得山響。這個年輕的警衛員總是最早起床，把院子打掃乾淨，把水缸挑滿，然後才坐下來吃飯。他吃飯快，卻從不含糊——每一口都要嚼透了才咽下去，這是多年軍旅生涯養成的習慣。快是為了隨時能投入戰鬥，仔細是為了不浪費一粒糧食。魏大勇坐在他對麵，同樣是狼吞虎咽，但動作間透著一種武僧特有的韻律感——即便吃飯，也保持著身體的協調與警覺。
尚春和從灶房轉出來，手裡端著一碟新烙的餅，放在石桌上。這個地下負責人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容，眼底卻藏著不易察覺的思量。今天要去運第三批貨，下一步該怎麼走？他心中隱隱有些擔憂，但看著李雲龍從容喝粥的樣子，又覺得莫名的安心。
張桂強和十名戰士在前店吃過早飯，正在檢查馬車和牲口。車輪、韁繩要檢查，馬蹄鐵要牢——這些細節，運輸排長從不馬虎。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擔子有多重——從井陘鎮到雪花山這一路，山高林密，關卡重重，每一次出發都是一場考驗！
太陽完全升起來時，後院的門開了。王喜奎、孫德勝、張鬥陸續進來，各自找了位置坐下。張鬥手裡還拎著個小布袋，裡麵是剛從街上買來的熱包子，分給大家。小小的後院一下子熱鬨起來，卻也透著一股嚴肅的氣氛——所有人都知道，今天有正事要辦。
李雲龍吃完最後一口粥，放下碗，用袖子抹了抹嘴。這個動作很隨意，卻讓在場的人都安靜下來。目光集中到他身上，等待著他開口。
“都吃好了？”李雲龍目光掃過眾人。
“吃好了！”聲音整齊，帶著軍人的乾脆。
“那咱們開會。”李雲龍站起身，走到石桌旁。桌上攤開了一張手繪的地圖，是尚春和根據記憶畫的井陘鎮周邊地形圖。線條粗獷，標注簡單，但該有的都有了——鎮子、道路、村莊、山巒、河流，還有鬼子的據點和偽軍的關卡。
眾人圍攏過來。虎子和魏大勇一左一右站在李雲龍身後，尚春和、張桂強站在對麵，王喜奎、孫德勝、張鬥分列兩側。十名戰士守在前店，確保不會有人打擾。
“桂強，”李雲龍指著地圖上標著“天天商行”的位置，“咱們在劉一武那兒訂的一萬斤糧、五千斤煤，分三批運。前兩批你已經運回雪花山了，今天去運第三批。”
“明白。”張桂強點頭，目光落在地圖上那條從井陘鎮通往雪花山的山路。這條路，哪裡是上坡，哪裡要拐彎，哪裡可能有埋伏，都刻在腦子裡了。
李雲龍的手指沿著山路移動，停在了一個叫“井陘村”的小點上。這個村子在井陘鎮南麵十裡，不大，隻有幾十戶人家，但位置很關鍵——在鎮子和山區的交界處，既不太顯眼，又便於隱蔽。
“桂強，這次你把貨運回雪花山之後，過五天，你再帶十個兄弟，趕著空馬車回井陘鎮。”李雲龍的聲音平穩，每個字都說得清楚，“但這次，你要告訴張大彪，讓賴列楷另外帶十個戰士，扮作百姓騎馬，跟你一起過來。”
張桂強心中一動，隱約猜到了團長的意圖，但還不完全明白。他認真聽著，不敢漏掉一個字。
“賴列楷和那十個戰士，”李雲龍的手指在“井陘村”上點了點，“不進井陘鎮，就留在井陘村，住下，等。”
等什麼？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後院靜得能聽到槐樹葉在晨風裡沙沙的響聲。
李雲龍抬起頭，目光緩緩掃過眾人的臉，最後落在虎子、魏大勇、王喜奎、孫德勝身上：“等你們四個，在某一天晚上，扮作‘草上飛’，去劉一武府上走一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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