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157章 兵工廠（33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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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的井陘鎮籠罩在橙紅色的餘暉中，炊煙從各家各戶的屋頂嫋嫋升起，在微涼的晚風裡斜斜地飄散。春和糧店後院的那棵老槐樹上，歸巢的麻雀嘰嘰喳喳鬨成一團，翅膀撲棱棱地劃過漸暗的天色。
張桂強坐在頭輛馬車的車轅上，身體隨著山路顛簸微微搖晃。連續幾天的奔波，讓他臉上蒙著一層洗不淨的塵土，眼窩深陷，嘴唇乾裂。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出奇——那是完成重要任務後特有的光彩，疲憊中透著自豪。他身後跟著九輛馬車，十名戰士或坐或走，個個風塵仆仆，卻都腰杆挺直。
轉過最後一個山坳，井陘鎮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裡。張桂強直起身子，長長舒了口氣。這一趟比預想的順利，重要的是，他懷裡揣著的東西——那兩樣足以讓團長和所有同誌振奮的物件。
馬車駛入鎮街時，天邊的最後一抹晚霞正緩緩褪去。青石板路被暮色浸染成深灰色，沿街的店鋪陸續點起燈火，昏黃的光從門窗裡透出來，在街麵上投下斑駁的影子。張桂強看著這熟悉的景象，心中湧起一種奇異的歸屬感——雖然井陘鎮是敵占區，但春和糧店那盞燈，總讓人感到踏實。
馬車在糧店門前停下。張桂強剛跳下車轅，店門就開了。虎子探出頭來，看清來人後，臉上綻開笑容：“張桂強！可算回來了！”
“回來了。”張桂強拍拍身上的土，聲音有些沙啞。
後院裡，李雲龍正和尚春和、王喜奎、孫德勝、張鬥幾人說著什麼。聽到動靜，他轉過身，目光落在張桂強臉上，上下打量一番，笑了：“路上辛苦。都還順利？”
“順利。”張桂強走進院子，戰士們把馬車趕到後院側門，他走到李雲龍麵前，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，雙手遞上，“團長，政委讓我帶給您的。”
李雲龍接過布包，入手的分量很輕，但形狀有些特別。他沒有急著打開，而是看向張桂強：“坐下說。虎子，倒水。”
虎子麻利地倒了碗涼開水遞過來。張桂強接過，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完，抹了抹嘴，這才在條凳上坐下。尚春和幾人也圍攏過來，目光都落在李雲龍手中的布包上。
李雲龍在桌邊坐下，就著油燈的光，慢慢解開布包。最先露出來的是一顆黃澄澄的子彈，在燈光下泛著金屬特有的冷光。接著是一把大扳手，鐵製的，打磨得光滑，握柄處還纏著防滑的布條。
院子裡靜了一瞬。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輕了，眼睛緊緊盯著桌上那兩樣東西。
李雲龍拿起那顆子彈，托在掌心。子彈不大，卻沉甸甸的。他用指腹摩挲著彈殼，感受著上麵細微的紋路——那是生產時留下的痕跡，不夠精致，卻真實。作為穿越者，他見過後世精密的軍工產品，但手中這顆粗糙的子彈，卻讓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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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是……”尚春和的聲音有些發顫。
“咱們自己造的子彈。”張桂強接過話頭，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，“政委讓我帶來給團長看看。”他頓了頓，看著李雲龍，“團長，咱們的兵工廠，正常運轉了。”
李雲龍沒有立刻說話。他把子彈舉到眼前，借著燈光仔細端詳。彈頭是鉛的，彈殼是銅的，底火處做得有些粗糙，但整體完整。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——有了穩定的彈藥供應，部隊的戰鬥力將得到質的提升。不再需要為每一顆子彈精打細算，不再需要冒著生命危險從敵人手裡搶，這是從零到一的突破。
“好。”李雲龍隻說了一個字，但握緊子彈的手微微發顫，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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