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了！”
李雲龍放下子彈，拿起那把扳手，握在手裡試了試手感。扳手沉甸甸的，鐵質的冰涼透過纏手的布條傳到掌心。他想起後世那些大型鋼鐵企業，想起現代化的采礦設備，再對比眼前簡陋的土法煉爐、手工打造的扳手，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感——既為同誌們的成就自豪，又深知前路漫漫。
但很快，這種感慨就被更強烈的決心取代。路是一步步走出來的，礦是一鎬一鎬挖出來的。有了這個開頭，就有了無限的可能。
“今天是值得慶祝的日子。”李雲龍把扳手放回桌上，站起身，“虎子，大勇，你們去醉仙樓，買些好酒好菜回來。咱們好好喝一頓！”
“是！”虎子和魏大勇應聲出門。
暮色已經完全降臨，鎮街上點起了稀稀落落的燈火。虎子和魏大勇並排走著，腳步輕快。經過這些日子，他們對井陘鎮的街道已經熟悉得像自家後院。哪條巷子通哪裡，哪家店鋪什麼時候關門，哪個角落有偽軍的崗哨，都清清楚楚。
醉仙樓的招牌在夜色中亮著，三層的木樓燈火通明，隱約能聽到樓上傳來的猜拳行令聲。虎子和魏大勇剛走到門口，跑堂的夥計就眼尖地認出了他們，連忙迎上來：“二位爺，裡麵請！”
掌櫃周從櫃台後轉出來，臉上堆著笑：“又是給李掌櫃打酒菜？”
“嗯。”魏大勇點頭，“老樣子，挑好的上。”
周掌櫃親自引著他們到櫃台，一邊記菜一邊說：“紅燒鯉魚、醬驢肉、炒雞蛋、燒豆腐，再來五斤汾酒、三十個饅頭。對吧？”
虎子笑了：“周掌櫃好記性。”
“那是。”周掌櫃撥著算盤，“李掌櫃的客人，我哪敢怠慢。”他頓了頓，壓低聲音，“再說了，你們收拾了胡三那幫人，我這醉仙樓再也沒人來白吃白喝了。這份情，我周某人記著呢。”
算盤珠子劈啪響了一陣，周掌櫃抬起頭：“老規矩，五折，再送兩隻燒雞。”
魏大勇擺擺手：“周掌櫃，這不行。上次就讓你破費了，這次不能再這樣。”
“哎，魏兄弟這話就見外了。”周掌櫃正色道，“我做生意這麼多年，講究個知恩圖報。你們為鎮上除了害，我表示表示心意，應該的。”他不由分說地把打包好的食盒遞過來，“拿著。以後常來，就是看得起我周某人了。”
話說到這個份上，再推辭就顯得矯情了。虎子和魏大勇接過沉甸甸的食盒，道了謝，轉身離開醉仙樓。走出門時，虎子回頭看了一眼，周掌櫃還站在門口，笑著朝他們揮手。
“這周掌櫃，是個明白人。”魏大勇甕聲甕氣地說。
虎子點頭：“老百姓心裡都有一杆秤。誰對他們好，誰對他們壞，清楚著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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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春和糧店，後院已經擺開了陣勢。兩張方桌拚在一起，條凳圍了一圈。張桂強帶來的十名戰士也洗了臉，圍坐在桌邊。雖然疲憊，但每個人眼中都閃著光——那是看到希望的光。
食盒打開，酒菜的香氣彌漫開來。紅燒鯉魚油亮鮮香，醬驢肉切得薄如紙片，炒雞蛋金黃蓬鬆，燒豆腐熱氣騰騰，再加上兩隻油汪汪的燒雞，擺了滿滿一桌子。汾酒倒進粗瓷碗裡，清澈的酒液在燈光下泛著微光。
李雲龍端起酒碗，目光緩緩掃過眾人。油燈的光暈裡，一張張年輕的麵孔或堅毅，或樸實，或機敏，但都透著同樣的熱忱。這些人，來自不同的地方，有著不同的經曆，卻為了同一個目標聚在這裡。
“這第一碗酒，”李雲龍聲音不高，但字字清晰，“敬七亙山兵工廠的所有同誌。沒有他們的日夜奮戰，就沒有今天這顆子彈，這把扳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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