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沉吟片刻，緩緩說道：“李掌櫃，一千匹不是小數目。我這布莊，庫存倒是有些，但要湊齊一千匹，需要時間。”
“可以分批。”李雲龍早有準備，“分兩批交。第一批要得急，第二批可以緩些。”
鐘永江心中快速盤算。布莊的庫存大約有四五百匹，再從太原調貨，湊齊一千匹問題不大。關鍵是價格——李掌櫃這樣的大主顧，不能按零售價算，得給折扣。但給多少合適？給少了，怕失去這個大客戶；給多了，自己又吃虧。
“李掌櫃爽快。”鐘永江最終開口，“這樣，第一批四天後交，五百匹。第二批七天後交，也是五百匹。價格嘛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按批發價，一匹兩塊八，您看如何？”
這個價格比零售價低了兩毛，算是誠心價。李雲龍心中迅速計算——兩塊八，一千匹就是兩千八百大洋。他手裡現有的銀元差不多夠，但付了這筆錢，後續計劃就得加快。
“鐘掌櫃痛快。”李雲龍拍板，“就這麼定了。”
尚春和適時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，解開，裡麵是整整齊齊的銀元。他數出五百塊，推給鐘永江：“這是訂金。貨到付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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鐘安上前接過銀元，仔細清點，然後對鐘永江點了點頭。鐘永江臉上笑容更盛：“李掌櫃果然爽快！鐘安，去寫契約！”
管家應聲去了。不多時，拿來兩份契約，筆墨都是現成的。李雲龍和鐘永江各自簽字畫押，一式兩份，各執其一。
生意談妥，氣氛更融洽了。鐘永江親自給李雲龍續上茶，話也多了起來：“李掌櫃這一千匹布，是要運到哪裡？要是運輸上有什麼需要，我可以幫忙安排。”
“運到娘子關。”李雲龍說得含糊，“那邊有幾個老客戶，要得急。運輸的事，我自己能解決，不勞鐘掌櫃費心。”
鐘永江點頭，不再多問。商人有商人的規矩，不該問的不問，這是基本的尊重。
“鐘掌櫃，”李雲龍忽然開口，“聽說您的布莊規模不小，我能不能去看看？以後長期合作，看看你的布莊，心裡踏實！”
這話合情合理。鐘永江欣然答應：“李掌櫃有興趣，那是再好不過。走，我帶您去看看。”
一行人出了鐘府，騎馬往鎮中心去。鐘永江的布莊就在主街上，六間門臉打通，黑漆招牌上寫著“永昌祥”三個鎏金大字。店麵寬敞，貨架上擺滿了各色布匹——綢緞、棉布、麻布，紅的綠的藍的紫的，看得人眼花繚亂。幾個夥計正在招呼客人，見掌櫃的來了，都停下手中的活，躬身行禮。
鐘永江引著李雲龍往後麵走。穿過店麵，是一個更大的院子，院子兩邊是倉庫，堆滿了成捆的布匹。再往後走，是染坊，十幾個染工正在忙碌，大鍋裡煮著各色染料，空氣裡彌漫著一股刺鼻的氣味。
李雲龍看似隨意地走著，實則觀察著每一個細節。布莊的布局，倉庫的位置，染坊的規模，護衛的人數和位置，他都記在心裡。虎子和魏大勇跟在他身後，眼睛也不閒著——哪裡有門，哪裡有窗，哪裡可能藏著貴重物品，都在心裡畫了張圖。
王喜奎尤其注意那些高處——屋頂、閣樓、牆頭，這些地方最適合埋伏狙擊手。孫德勝則在想，如果騎馬衝進來，從哪個門進，從哪個門出最方便。張鬥是本地人，對這裡更熟悉，他悄悄記下了幾個可能藏東西的位置。
尚春和跟在最後，心中卻有些擔憂。這麼明目張膽地踩點，萬一被鐘永江察覺怎麼辦？但他看李雲龍一臉坦然，和鐘永江談笑風生，又覺得是自己多慮了。掌櫃的這份鎮定，這份從容，真是常人難及。
參觀完布莊和染坊，太陽已經偏西了。鐘永江看了眼天色，笑道：“李掌櫃，這都快到晚飯時間了。各位要是不嫌棄，就到我府上吃頓便飯？咱們邊吃邊聊。”
李雲龍求之不得，連忙答應：“那就打擾鐘掌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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