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是說要等馬慶堯辦喜事的時候……”
“到時候再說。”李雲龍擺擺手，“先吃飯，今晚好好休息，明天還有正事。”
眾人繼續吃喝。酒喝到酣處，話也多了起來。魏大勇說起雪花山的趣事，說戰士們怎麼打野豬，怎麼挖戰壕比賽，說得眉飛色舞。張鬥補充著井陘鎮的見聞，說哪個地主又買了地，哪個商人又發了財。尚春和則比較謹慎，提醒大家敵後工作要注意的細節。
李雲龍多數時候聽著，偶爾插幾句。他看著這些年輕的麵孔，看著他們眼中閃爍的光，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。這些年輕人，有的是跟他從蒼雲嶺一路走來的老兄弟，有的是後來加入的新同誌，但此刻都為了同一個目標聚在這裡，喝酒吃肉，說說笑笑。
這場景，讓他想起後世那些青春洋溢的大學生，想起那些在和平年代奮鬥的年輕人。時代不同，境遇不同，但那種朝氣，那種為了理想而拚搏的精神，是相通的。
夜深了，酒喝得差不多了，肉也見了底。眾人收拾碗筷，洗漱休息。李雲龍獨自坐在石桌旁，沒有立刻進屋。他望著夜空，月朗星稀，明天該是個好天氣。
遠處傳來打更的聲音——二更天了。
他起身，走進屋子。黑暗中，他躺在床上，聽著外麵隱約的蟲鳴，慢慢閉上了眼睛。
第二天早上，天剛蒙蒙亮，春和糧店後院就熱鬨起來。十輛馬車已經準備好，馬匹喂飽飲足，精神抖擻。張桂強帶來的十個戰士檢查著車轅、韁繩、車輪，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。
李雲龍吃過早飯，換上了那身寶藍色的綢緞長衫。尚春和還是那件青布長衫，手裡拿著賬本和錢袋。虎子和魏大勇一左一右護著，王喜奎、孫德勝、張鬥跟在後麵。張桂強帶著十個戰士，趕著十輛空馬車，一行人浩浩蕩蕩出了春和糧店，向天天商行而去。
清晨的井陘鎮剛剛蘇醒，街道上行人還不多。馬車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的聲音在寂靜的晨光裡格外清晰。沿街的店鋪陸續開門，夥計們卸下門板，灑掃店麵。見到李雲龍一行人，都停下手中的活，恭敬地打招呼：“李掌櫃早！”
李雲龍含笑點頭，從容走過。他知道，現在他在井陘鎮的身份不一樣了——是劉會長的結拜兄弟，是連偽軍連長都要給幾分麵子的人物。這層身份，是他最好的掩護！
到了天天商行，劉一武，這位維持會長今天穿了身新做的綢緞長衫，料子在晨光裡泛著水波般的光澤。他臉上堆著笑，眼角擠出的皺紋裡都透著春風得意。
“二弟！可算把您盼來了！”劉一武快步上前，親熱地拉住李雲龍的胳膊，“快，裡麵請！茶都泡好了！”
“大哥客氣。”李雲龍笑著，隨著劉一武進了商行。
正廳裡，茶已經泡好了，是上好的龍井，清香撲鼻。兩人坐下，劉一武親自給李雲龍斟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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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二弟，今天要裝多少？”劉一武問得直接。
“五車糧食，兩車煤。”李雲龍說得乾脆，“另外，我還要去鐘掌櫃那兒裝三車布匹。十輛車，剛好裝滿。”
劉一武眼睛一亮：“五車糧食，兩車煤……好！好！”他轉身對夥計吩咐，“去，把李掌櫃要的貨備齊了！挑最好的！”
夥計應聲去了。劉一武重新坐下，給李雲龍續上茶，話匣子打開了：“二弟，你是不知道，自從咱們結拜，我這生意好了不止一倍。鎮上的人都說，我劉一武有眼光，交了你這麼個豪爽的兄弟。”
“大哥過獎。”李雲龍謙遜地笑笑，“是大哥照應得好。”
“哎，話不能這麼說。”劉一武擺手，“兄弟之間，互相照應，應該的。”他頓了頓，壓低聲音，“二弟，有句話，大哥得提醒你。”
“大哥請講。”
“鐘永江那個人，”劉一武聲音更低，“做生意還行，但心太黑。你跟他打交道，得多留個心眼。”他說著，看了眼李雲龍，“當然，這話就咱們兄弟之間說說。”
李雲龍心中一動。劉一武這是在示好，也是在挑撥。他端起茶碗，喝了一口，緩緩說道：“多謝大哥提醒。生意是生意，我分得清。”
劉一武點頭，不再多說。有些話，點到為止就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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