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劉一武接過話頭，“二弟您要是小買賣，那我們這些人算什麼？”他拍了拍李雲龍的肩膀，“您是不知道，現在鎮上多少人想巴結您，都巴結不上呢！”
這話引得眾人一陣笑。鐘永江推了推眼鏡，接口道：“劉會長說得對。李掌櫃年輕有為，生意做得大，人脈又廣。咱們井陘鎮能請來您這樣的人物，是咱們的福氣。”
李忠華忽然開口，聲音不高，但很清晰：“李掌櫃確實不簡單。”他端起酒杯，敬了李雲龍一杯，“來，我敬你。”
兩人碰杯。李雲龍一飲而儘，心中卻在快速分析李忠華這話的意思——是單純的客套，還是另有深意？這位偽軍連長，今晚的話格外少，但每句都帶著分量。
酒過三巡，菜陸續上桌。過油肉、糖醋鯉魚、蔥燒海參、八寶飯……都是晉菜裡的硬菜，做得精致，擺盤也講究。每上一道菜，馬慶堯都要介紹一番——這是請的哪個名廚，用的什麼材料，費了多少工夫。語氣裡透著炫耀，也透著富貴人家的底氣。
吃到一半時，奶媽抱著孩子出來了。那是個繈褓中的嬰兒，裹著大紅錦緞，隻露出一張粉嫩的小臉。馬慶堯接過孩子，抱在懷裡，臉上綻開慈祥的笑容。眾人紛紛起身道賀，說孩子長得福相，將來必定大富大貴。
李雲龍也起身說了幾句吉祥話。他看著那個嬰兒，心中卻湧起複雜的情緒。這個孩子生在富貴之家，一生下來就錦衣玉食，有這麼多人圍著道賀。而同一時刻，在這片土地上，有多少孩子生在貧苦人家，吃不飽穿不暖，甚至隨時可能失去父母？
這種對比，讓他心中那股決心更堅定了。
宴會進行到後半段，花園裡傳來鑼鼓聲。戲班開演了。馬慶堯起身招呼：“各位，咱們移步花園，邊看戲邊喝酒！”
眾人起身往花園走。李雲龍走在人群中，目光卻在觀察著馬府的布局。從正廳到花園，要穿過一條長廊，廊外是廂房，門都關著，但窗欞很密實，看不清裡麵。長廊的柱子很粗，漆著紅漆，在燈光下泛著光。
花園極大，比前院的庭院更精致。有假山，有池塘，有亭台樓閣，小橋流水。戲台搭在池塘對麵，台上正在演《龍鳳呈祥》，鑼鼓喧天，唱腔嘹亮。台下擺著桌椅，桌上放著茶點水果。
眾人落座看戲。李雲龍給虎子使了個眼色。虎子會意，低聲對魏大勇、王喜奎、孫德勝說了幾句。四人便裝作隨意走動，在花園裡轉悠起來。
虎子往廂房那邊走，邊走邊看那些窗戶——哪些是實心的，哪些可能藏著暗室；魏大勇則注意那些護院，看他們站的位置，看他們身上的武器；王喜奎的目光在假山、亭台間逡巡，尋找可能的狙擊點；孫德勝則觀察著花園的布局，想著如果騎馬衝進來，從哪裡進，從哪裡出最方便。
李雲龍坐在戲台下，看似專心看戲，實則眼觀六路，耳聽八方。他聽到旁邊幾個商人在低聲議論：“馬老爺這回可是大手筆，聽說擺了二十桌，每桌的菜錢都要十塊大洋。”
“十塊？我看不止。你看那海參，那魚翅，都是上等貨。”
“人家有錢嘛。聽說光是收租子，一年就能收上萬大洋。”
“何止。他兒子在太原給鬼子當翻譯，那油水才叫厚呢……”
李雲龍聽著，心中默默計算。馬慶堯這樣的地主，家裡藏的金銀恐怕比劉一武和鐘永江加起來還多。但防衛也最嚴——從進府到現在，他看到的護院就不下二十個，個個身強力壯，眼神警惕。
戲演到高潮時，馬慶堯忽然湊過來，壓低聲音說：“李掌櫃，有件事，想跟您商量。”
“馬掌櫃請講。”
“聽說您在鐘掌櫃那兒訂了一千匹布？”馬慶堯眼中閃著精明的光，“我也有筆生意，想跟您合作。”
李雲龍心中一動：“哦？什麼生意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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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糧食。”馬慶堯聲音更低，“我手上有幾千畝地，每年收的糧食吃不完。您要是有銷路，咱們可以合作。價格嘛，好商量。”
李雲龍明白了。馬慶堯這是看中了他的“銷路”。地主最頭疼的就是糧食變現——存著會黴變，賣了又怕壓價。如果能找到穩定的銷路，那是求之不得。
“馬掌櫃有多少？”李雲龍問得直接。
“先供五千石，怎麼樣？”馬慶堯伸出五根手指，“以後每年都可以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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