供貨商，我不能為了別的生意，傷了咱們兄弟的情分。”
這話說到了劉一武心坎上。他臉上的笑容真切了幾分，連連點頭：“二弟仁義，大哥明白。”
“但是，”李雲龍話鋒一轉，“馬掌櫃畢竟是井陘鎮最大的地主，有些場麵上的事，不好太駁他的麵子。所以今天，我打算去他的田莊裝一車糧食。”他頓了頓，語氣誠懇，“大哥，這隻是順帶的，您放心，我的大生意，還是從您這兒走。”
劉一武沉默了片刻。他端起茶碗，慢慢喝著，茶湯已經涼了，但他渾然不覺。他在權衡——李掌櫃這話，三分是真，七分是給台階。但他必須接著。
“二弟說得對。”劉一武放下茶碗，臉上重新堆起笑容，“馬掌櫃那邊，確實要給幾分麵子。大家都是朋友，互相照應是應該的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二弟隻管去，大哥理解。”
李雲龍心中暗讚——這個劉一武，雖然貪婪，但確實會做人。知道什麼時候該進，什麼時候該退。
“多謝大哥體諒。”李雲龍站起身，“那我去裝貨了。”
“好！好！”劉一武也站起身，送到門口，“二弟常來！”
貨已經裝好了。四車糧食，兩車煤，麻袋捆紮得整整齊齊。尚春和上前，從錢袋裡數出銀元，付清貨款。銀元在陽光下閃著白花花的光，劉一武接過，入手沉甸甸的，臉上的笑容終於踏實了。
“二弟，路上小心！”他站在門口，目送車隊遠去。
李雲龍上馬，回頭拱了拱手，然後策馬向前。虎子和魏大勇一左一右跟上，王喜奎、孫德勝、張鬥緊隨其後。張桂強帶著十輛馬車——六輛滿載，四輛還空著——在青石板路上碾出長長的轍痕。
劉一武站在商行門口，望著車隊遠去的背影，臉上堆了許久的笑容漸漸淡去。他眯起眼睛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。這個李掌櫃，到底是何方神聖？他看不透，也摸不清。但有一點他確定——這個人，不是池中之物。
他轉身進了商行，對賬房先生說：“老趙，把今天這筆賬記清楚。”
“是。”賬房先生應道，撥著算盤珠子劈啪響。
劉一武站在櫃台後，望著門外漸遠的人影，忽然歎了口氣。他說不清這聲歎息是為了什麼，隻是覺得心裡有些空落落的。
鐘永江的布莊在鎮子東頭，離天天商行隔了兩條街。李雲龍一行人到的時候，鐘永江已經在門口候著了。這位布莊掌櫃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綢緞長衫，戴著一副金絲眼鏡，看起來斯文儒雅，像個教書先生。
“李掌櫃！”鐘永江快步迎上來，笑容滿麵，“可把您盼來了！”
李雲龍下馬，拱手還禮：“鐘掌櫃久等了。”
“不久不久！”鐘永江引著李雲龍往裡走，“李掌櫃能來，是鐘某的榮幸。快，裡麵請！”
正廳裡茶已經泡好了，是上好的鐵觀音，茶湯金黃透亮。李雲龍坐下，端起茶碗抿了一口。茶是好茶，但他此刻心思飛轉——這裡的茶喝完，就要去馬慶堯的田莊了。
“鐘掌櫃，”李雲龍放下茶碗，“今天來，是想把剩下的三車布匹裝走。”
鐘永江眼睛一亮。上次那一千匹布的大單子，讓他足足賺了兩百多塊大洋。他正琢磨著怎麼讓李掌櫃繼續下單，沒想到人自己就來了。
“好！好！”鐘永江轉身對管家鐘安吩咐，“去，把李掌櫃的貨備齊了！挑最好的，布麵要勻，密實度要夠！”
鐘安應聲去了。鐘永江重新坐下，親自給李雲龍續上茶，笑容裡透著殷勤：“李掌櫃，上批布用得怎麼樣？質量還滿意嗎？”
“滿意。”李雲龍點頭，“上次那批棉布，在娘子關那邊賣得很好。有幾個老客戶都說，這布厚實，耐用，還要繼續訂。”
鐘永江心中大喜。他端起茶碗，敬了李雲龍一杯：“李掌櫃真是我鐘某人的貴人。以後您要什麼貨，隻要開口，我保證給您備齊，價格也好商量。”
“鐘掌櫃客氣。”李雲龍端起茶碗回敬，“咱們合作愉快。”
兩人喝過茶，貨也裝好了。三車布匹碼得整整齊齊，用油布仔細蓋著。尚春和上前，從錢袋裡數出銀元，付清尾款。銀元在陽光下閃著光，鐘永江接過，笑容更盛。
“李掌櫃，”鐘永江送到門口，忽然壓低聲音，“有句話，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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