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認識很多年了，有的才加入不久。但此刻，他們都用同樣的眼神望著他——那是一種信任，一種托付。
“出發吧。”張大彪說。
馬蹄聲在山路上響起。張桂強帶著十輛空馬車走在前麵，賴列楷帶著四十名騎兵跟在後麵。他們沒有走大路，而是沿著山間小道穿行，避開關卡，避開村莊，像一條沉默的河流，向著井陘鎮的方向流淌。
傍晚時分，井陘鎮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裡。張桂強勒住馬，轉身對賴列楷說：“賴排長，就是前麵那片樹林。”
賴列楷望去。鎮外五裡處有一片密密的槐樹林，枝葉繁茂，暮色中幾乎看不清裡麵的情形。他點點頭：“就是這裡。”
四十名戰士翻身下馬，牽著馬匹悄悄走進樹林。賴列楷走在最後，對張桂強說：“張排長，你們先回鎮上。我們在這裡等。”
張桂強握了握他的手：“保重。”
“保重。”
張桂強帶著十名戰士，趕著十輛空馬車，向井陘鎮而去。馬蹄聲在暮色裡漸行漸遠，最終消失在鎮子的方向。
賴列楷站在樹林邊緣，望著那座漸漸亮起燈火的鎮子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轉身，對戰士們說：“檢查武器，休息待命。”
槐樹林裡安靜下來。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，還有馬匹偶爾打響鼻的聲音。
張桂強回到春和糧店時，天邊的最後一抹晚霞剛剛褪去。
李雲龍站在院門口，望著從南邊駛來的馬車隊。他今天沒有穿那件寶藍色長衫，而是換了一身深灰色的短打，腰間紮著布帶，整個人看起來精乾利落。尚春和站在他身側，手裡提著馬燈，昏黃的光暈裡，他臉上的笑容溫和而踏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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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子、魏大勇、王喜奎、孫德勝、張鬥都站在院子裡。沒有人說話，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些越來越近的馬車上。
馬車在院門口停下。張桂強跳下車轅，快步走到李雲龍麵前：“掌櫃的，任務完成！”
李雲龍點點頭，沒有說話。他的目光越過張桂強，落在馬車上。十輛空車，車廂在暮色裡空空蕩蕩。
“掌櫃的，”張桂強從車上拎下一大塊用油布包著的東西，“這是張營長讓我帶給您的。昨天戰士們打了兩頭野豬，半扇給您送過來，讓您和弟兄們嘗嘗鮮。”
油布解開，露出半扇肥瘦相間的野豬肉，還帶著山林的氣息。虎子眼睛一亮，搓著手：“好家夥，夠咱們吃好幾頓了！”
尚春和接過野豬肉，笑著說：“我這就去收拾。今晚咱們好好吃一頓。”
魏大勇難得露出笑容：“野豬肉燉粉條，香！”
眾人忙碌起來。院子裡支起大鍋，生起火，野豬肉切成大塊下鍋。虎子到對麵酒行打了五斤高粱酒，王喜奎和孫德勝幫著劈柴燒火，張鬥擺碗筷，張桂強帶來的十名戰士洗菜切肉。小小的後院，一下子熱鬨得像過年。
李雲龍站在灶邊，看著鍋裡翻滾的肉湯，沒有說話。他今天話很少，尚春和注意到了，其他人也注意到了。但沒有人問。大家都知道，掌櫃的心裡裝著大事。
肉燉好了，酒斟滿了，眾人圍坐成兩桌。李雲龍端起酒碗，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臉。油燈的光暈裡，那些麵孔或年輕，或沉穩，或憨厚，或機敏，但都透著同樣的熱忱。
“今晚，”李雲龍開口，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人心，“咱們要辦一件大事。”
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。
“劉一武、馬慶堯、鐘永江，”李雲龍一字一頓，“這三家，是井陘鎮的土豪劣紳，是靠欺壓百姓發財的吸血鬼。他們的金銀，都是從老百姓身上榨出來的血汗錢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今晚，咱們要把這些錢，拿回來。”
院子裡安靜極了。隻有油燈的火苗在跳，隻有鍋裡的肉湯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。
“大勇。”李雲龍轉向魏大勇。
“在！”
“你帶十名戰士，負責劉一武府。”李雲龍的聲音平靜，每一個字都清晰，“劉府你去過多次，地形熟悉。目標在正房後麵的內宅，最有可能藏金銀的地方是臥房的暗格和地窖。”
魏大勇重重點頭：“明白。”
“虎子、張鬥。”李雲龍看向兩人。
“在！”虎子和張鬥同時應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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