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是什麼意思？”
馬慶堯搖搖頭，歎了口氣：“沒什麼，就是覺得，能在這個時候還記得來訂糧食的人，不多。”
李雲龍沒有說話。他隻是端起桌上的茶碗，慢慢喝了一口。
茶已經涼了，但他喝得很穩。
夜幕降臨，馬府的正廳裡燈火通明。
八仙桌上擺滿了酒菜——過油肉、糖醋鯉魚、蔥燒海參、八寶飯，都是晉菜裡的硬菜。酒是上好的汾酒，一開封，滿室生香。
馬慶堯換了身乾淨的長衫，坐在主位上。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，但精神頭已經好了很多。他端起酒杯，看著坐在對麵的李雲龍，眼中滿是感激。
“李掌櫃，”他舉起酒杯，“這第一杯酒，敬你。謝謝你今天來看我，謝謝你那份訂金，謝謝你那些話。”
李雲龍舉起酒杯，和他碰了碰：“馬掌櫃客氣。祝你早日康複。”
兩人一飲而儘。
馬慶堯又倒了一杯酒，看著李雲龍：“李掌櫃，我馬某人活了五十多年，見過的人多了。像你這樣有情有義的，不多。”
李雲龍笑了笑，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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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子坐在李雲龍下手，悶頭吃菜。他心裡憋著笑，憋得難受。有情有義？掌櫃的當然有情有義——把那十三口箱子送到雪花山的情，把馬慶堯逼得差點死過去然後又救回來的義，這份情義，可真是……
他趕緊夾了一大口菜，把笑憋回去。
魏大勇依舊是那副沉靜的樣子，喝酒吃菜，一言不發。但他心裡清楚，這一頓飯吃下來，馬慶堯以後對掌櫃的，怕是要死心塌地了。
孫德勝也在悶頭吃菜。他想到的是昨晚用刀在馬慶堯手背上劃的那兩刀。那兩刀劃下去的時候，馬慶堯的慘叫他到現在還記得。可現在，馬慶堯正對著掌櫃的感激涕零，恨不得把心掏出來。
這份落差，讓他對掌櫃的佩服得五體投地。
王喜奎依舊警惕，但他的警惕此刻放鬆了些。馬府裡的一切都很正常，沒有任何危險。他端起酒杯，慢慢喝著，聽著馬慶堯和李雲龍的對話。
張鬥坐在末席，心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。他是本地人，從小就知道馬慶堯是什麼人——欺壓佃農，搜刮民脂，無惡不作。可此刻，看著這個老地主對掌櫃的感激涕零的樣子，他忽然覺得，這就是報應。
酒過三巡，菜過五味。馬慶堯已經喝得滿麵紅光，話也多了起來。他拉著李雲龍的手，絮絮叨叨地說著自己的過去，說著自己的不容易，說著那些被劫走的金銀。
李雲龍聽著，偶爾點點頭，偶爾插一兩句話。他的臉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容，像一個耐心的傾聽者。
夜深了，酒宴終於散了。李雲龍起身告辭，馬慶堯親自送到門口，再三說：“李掌櫃，常來！常來！”
李雲龍拱手：“馬掌櫃留步。”
七個人翻身上馬，離開馬府，向春和糧店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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