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178章 兵工廠（54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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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像一匹巨大的黑綢，從四麵八方湧來，將雪花山的群峰嚴嚴實實地裹住。月亮還沒有升起，山道上黑得伸手不見五指，隻有偶爾幾點螢火蟲的光在草叢間明明滅滅，像散落的星星。
賴列楷騎在馬上，走在隊伍的最前麵。他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，能夠模糊地分辨出前方的山路輪廓。但他不敢大意，依舊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要確認馬匹踩實了才敢繼續。
身後是四十名戰士，四十匹馬，還有那七輛滿載的馬車。馬車輪子裹著厚厚的布條，碾過山路的聲音被壓到最低，但在這寂靜的夜裡，依舊顯得格外清晰。
他已經連續趕了四個時辰的路了。從井陘鎮外的槐樹林出發，一路向西，穿山越嶺，避開所有可能的關卡和村莊。四十個人，四十匹馬，七輛馬車，像一條沉默的蛇，在夜色中緩緩遊動。
“賴排長，”身後一個戰士壓低聲音說，“弟兄們都累了，要不要歇會兒？”
賴列楷回頭看了一眼。四十張臉在黑暗中隱約可見，都帶著疲憊，但眼睛都亮著——那是完成重大任務後的興奮，是壓抑不住的激動。
“再堅持一下。”賴列楷說，“翻過前麵那道山梁，就到雪花山了。”
戰士們點點頭，沒有人再說話。
馬車繼續向前。車輪碾過碎石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馬匹偶爾打個響鼻，聲音在寂靜的山林裡顯得格外清晰。沒有人點火把，沒有人說話，隻有腳步聲和車輪聲，在夜色中一路向西。
翻過山梁，雪花山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裡。那是一座巍峨的大山，在夜色中黑沉沉地矗立著，像一頭沉睡的巨獸。山腰處有幾點燈火，那是營地的位置，在黑暗中像溫暖的星。
賴列楷長長地舒了口氣。他勒住馬，回頭對戰士們說：“快到了，打起精神。”
戰士們挺直了腰杆，加快了速度。
山口處，已經有人在等了。
張大彪站在一塊大石頭上，手裡舉著一盞馬燈。昏黃的光暈在夜色中撐開一小片溫暖，把他那張剛毅的臉照得忽明忽暗。
身邊的幾個連長、排長也都站著，沒有人說話，沒有人抱怨。所有人的目光都望著山道方向，望著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。
“營長，”王承柱忍不住開口，“賴排長他們……不會有事吧？”
張大彪沒有說話。他隻是望著那個方向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馬蹄聲。
很輕，但很清晰，由遠及近。
張大彪的眼睛猛地一亮。他舉起馬燈，向山道上照去。光亮中，一匹馬的輪廓漸漸浮現，接著是第二匹，第三匹……然後是馬車，一輛，兩輛，三輛……
七輛馬車，滿載著箱子，在夜色中緩緩駛來。
“是賴排長！”王根生興奮地喊起來。
張大彪沒有說話。他隻是快步迎上去，手中的馬燈舉得高高的。
賴列楷勒住馬，翻身下來。他走到張大彪麵前，敬了個禮，聲音有些沙啞：“營長，任務完成！”
張大彪點點頭。他沒有說話，隻是快步走到第一輛馬車旁，掀開蓋在上麵的油布。
月光從雲層裡透出來，灑在那口箱子上。他打開箱蓋，裡麵是滿滿的金條，碼得整整齊齊，在月光下泛著暗啞的光。
張大彪的手頓了頓。他又掀開第二口箱子——銀元，白花花的一片。第三口——珠寶首飾，翡翠鐲子、金戒指、珍珠項鏈，在手電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第四口——銀錠。第五口——銀元。第六口——又是金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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