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184章兵工廠（60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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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在張天山的山頂，把那些嶙峋的岩石照得泛著淡淡的金光。李雲龍爬上山脊時，額頭上已經沁出一層薄汗，但他的腳步依舊穩健，腰杆依舊挺得筆直。他站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，向山下望去——整個山穀儘收眼底，鐵路像一條灰色的長蛇在山間蜿蜒，兩側的山坡上，戰壕蜿蜒起伏，戰士們趴在戰壕裡，一動不動，像一尊尊石像！
他看了一會兒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團長！”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李雲龍轉過身，看見張大彪正快步向他走來。這個一營長今天穿著洗得發白的軍裝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結實的小臂。他的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，眼睛裡閃著光，像點燃了兩盞燈。
“大彪。”李雲龍迎上去，握住他的手。
張大彪的手粗糙有力，掌心有汗，但很熱。他用力握了握，然後鬆開，側身讓開：“團長，您可算來了！弟兄們都等著呢！”
李雲龍點點頭，跟著他向山頂的臨時指揮所走去。虎子、王喜奎、尚春和跟在他身後，目光不停地掃視著周圍的地形。
指揮所設在山頂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麵，用樹枝和茅草簡單搭了個棚子，既能遮陽，又能隱蔽。此刻，棚子裡已經站滿了人——一營長張大彪，一連長張潤奎，二連長張九霄，三連長張隱誌，神投排長王根生，炮兵排長王承柱，還有魏大勇、孫德勝，以及幾個排長、班長。見李雲龍進來，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杆，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。
“團長！”十幾個人同時敬禮。
李雲龍擺擺手，示意大家坐下。他走到一塊平整的岩石前，上麵攤著一張手繪的張天山地形圖，是張大彪連夜畫的，線條粗獷，但該有的都有了——鐵路的位置，山坡的坡度，戰壕的走向，炮兵的位置，騎兵的藏身處。
他看了一會兒，然後抬起頭，看向張大彪：“戰壕挖得怎麼樣？”
張大彪挺了挺胸，聲音裡透著自豪：“天亮前就全部挖好了。弟兄們一夜沒睡，但乾得漂亮。戰壕深半人高，掩體結實，視野開闊。您要不要去檢查一下？”
李雲龍點點頭，站起身，跟著張大彪走出棚子。
戰壕沿著山坡蜿蜒而下，每隔幾步就有一個射擊位。戰士們趴在戰壕裡，見李雲龍過來，都想起身敬禮，被他用手勢壓下去了。他蹲下身，仔細查看戰壕的深度和掩體的高度，又試了試射擊的視野，然後點了點頭。
“不錯。”他說，“挖得紮實。”
張大彪咧嘴笑了。他跟在李雲龍身後，心裡湧起一股暖流。團長這個人，平時話不多，但該誇的時候一定會誇。這一句“不錯”，比什麼獎勵都管用。
李雲龍沿著戰壕走了一段，和幾個戰士聊了幾句。戰士們都興奮地看著他，眼中滿是崇敬。李雲龍拍拍他們的肩膀，說：“好好打，打完這一仗，我們就有更多的武器彈藥了。”
戰士們的眼睛更亮了。他們握緊手裡的槍，用力點了點頭。
檢查完戰壕，李雲龍回到山頂的指揮所。眾人已經圍坐成一圈，等著他說話。他在那塊平整的岩石前站定，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臉——張大彪的沉穩，張潤奎的精乾，張九霄的機敏，張隱誌的敦厚，王根生的憨直，王承柱的專注，魏大勇的沉靜，孫德勝的剛毅，虎子的興奮，王喜奎的冷靜，尚春和的謹慎。這些人，是他最信任的部下，是他在這敵後戰場上最堅實的依靠。
“都坐下。”他說。
眾人盤腿坐下，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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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雲龍沒有立刻說話。他走到棚子邊緣，望著山下那條蜿蜒的鐵路。陽光照在鐵軌上，泛著冷硬的光澤。遠處，一列火車正冒著白煙，轟隆隆地駛過，車廂裡裝滿了煤炭，黑黝黝的，在陽光下泛著光。
他看了一會兒，然後轉過身來。
“正太鐵路，”他開口，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，“每天有十幾趟列車經過。運煤的，運糧的，運雜貨的。”他頓了頓，“咱們要劫的，是那列運武器彈藥的。”
張潤奎忍不住開口：“團長，咱們怎麼知道哪一列是武器專列？萬一劫錯了，那不是白忙活了嗎？”
李雲龍看著他，眼中閃過一絲讚許。這個問題問得好，問到點子上了。
“對。”他說，“所以咱們必須劫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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