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183章 兵工廠（59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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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透過春和糧店後院那棵老槐樹的枝葉，在地上灑下一片斑駁的光影。李雲龍坐在石桌旁，手裡端著一碗小米粥，慢慢地喝著。粥是尚春和早起熬的，熬得稠，米粒都開了花，米湯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油皮。他喝一口粥，夾一筷子鹹菜，動作從容，像在品味這尋常的晨間滋味。
但他的目光，時不時地望向院門的方向。
虎子蹲在灶房門口，捧著一個大海碗，呼嚕呼嚕喝得山響。他今天吃得比往常都快，三口兩口就把一碗粥喝完了，又去盛了第二碗。他心裡有事——今天要去張天山，要去打那場伏擊戰。他恨不得現在就出發，立刻趕到那個山穀，立刻開始戰鬥。
王喜奎坐在院角，慢慢喝著粥。他的動作比虎子慢得多，每一口都要嚼透了才咽下去。但他的眼睛一直很亮，像兩盞點燃的燈。他在想今天的戰鬥，想那些狙擊手的位置，想怎麼在最短時間內消滅鬼子的指揮官和機槍手。
尚春和從灶房轉出來，手裡端著一碟新拌的鹹菜。他把菜放在桌上，在李雲龍對麵坐下，也端起一碗粥。他喝得很慢，但心裡並不平靜。今天這一仗，三千多人，四到五節車廂的武器彈藥，一旦打響，整個正太鐵路都會震動。
李雲龍喝完最後一口粥，放下碗，用袖子抹了抹嘴。
“走吧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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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個人站起身。虎子把碗筷收進灶房，王喜奎檢查了一遍身上的裝備，尚春和帶上那個從不離身的賬本——雖然今天可能用不上，但帶著心裡踏實。李雲龍理了理那件寶藍色長衫的衣襟，邁步向院門走去。
四匹馬已經備好，在院門口安靜地等著。四個人翻身上馬，緩緩向鎮東而去。
井陘鎮的早晨和往常一樣熱鬨。街道上行人漸漸多起來，早點攤升起嫋嫋炊煙，賣菜的挑著擔子匆匆走過，夥計們卸下店鋪的門板。一切都是那麼尋常，那麼平靜。
李雲龍騎在馬上，放慢速度，和街邊認識的人打著招呼。
“李掌櫃早！”賣燒餅的小販熱情地喊。
“早。”李雲龍點點頭，對他笑了笑。
“李掌櫃，今天又出門啊？”一個熟識的布莊夥計問。
“是啊，出去辦點事。”李雲龍隨口應道。
他就這樣一路走，一路和人打招呼，臉上始終帶著商人慣有的、溫和而得體的笑容。虎子跟在他身後，心裡暗暗佩服——掌櫃的這份鎮定，這份從容，他這輩子都學不來。
出了鎮子，四匹馬立刻加快了速度。
正太公路在晨光中向遠方延伸，兩側是金黃的麥田，佃農們已經在田裡勞作了。馬蹄踏在土路上，揚起細碎的塵土，在陽光下像一層金色的霧。四個人四匹馬，像四支離弦的箭，向南疾馳。
二十多裡路，快馬加鞭，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。
張村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裡。那是一個不大的村子，依山而建，幾十戶人家，土牆茅頂，炊煙嫋嫋。村口那棵老槐樹還是那麼茂密，樹蔭下有幾個老人坐著閒聊。
李雲龍勒住馬，放慢速度，帶著三人進了村。
張亮家的院門虛掩著。虎子上前敲了敲門，門很快開了。張鬥探出頭來，看見是他們，連忙側身讓開：“掌櫃的，快進來！”
四人牽著馬進了院子。張亮也從屋裡迎出來，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：“掌櫃的！你們可算來了！”
李雲龍把韁繩遞給虎子，走進屋裡。張鬥已經把茶泡好了，粗瓷茶碗裡茶水金黃，熱氣嫋嫋。李雲龍坐下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然後看向張亮。
“張亮，”他的聲音很平靜，“今天的計劃，有沒有變化？”
張亮搖搖頭說：“我們沒有接到改變計劃的通知。”
李雲龍的眼睛微微一亮，但麵上不動聲色。他放下茶碗，又問：“正太鐵路一天有多少趟列車？怎麼分辨是糧食、煤炭，還是武器專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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