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182章 兵工廠（58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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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如墨。
春和糧店後院的馬燈亮著，昏黃的光暈在黑暗中撐開一小片溫暖。李雲龍坐在石桌旁，手裡端著一碗尚春和剛沏的茶，慢慢喝著。茶是普通的粗茶，泡得有些濃，苦澀中帶著一絲回甘。他喝得很慢，每一口都要在嘴裡含一會兒才咽下去。
虎子蹲在灶房門口，手裡拿著那塊跟了他許久的磨刀石，一下一下地磨著短刀。刀刃在燈光下閃著寒光，砂石摩擦的聲音嘶嘶作響，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他磨得很仔細，每一寸刀刃都要反複磨過，直到能映出人影。明天要用刀，刀必須快。
王喜奎坐在院角，手裡拿著一塊絨布，正在擦拭他的手槍。他把槍拆開，每一個零件都仔細擦過，然後重新組裝，試了試扳機。動作很慢，很專注，像在完成一種儀式。明天要用槍，槍必須準。
尚春和從灶房轉出來，手裡端著一盤剛出鍋的窩頭。他把窩頭放在石桌上，又給每個人麵前的碗裡添了茶。然後他在李雲龍對麵坐下，端起自己的茶碗，慢慢喝著。
四個人，四碗茶，一盞燈，夜色深沉。
“掌櫃的，”虎子忽然開口，手裡的刀停了，“您說大勇他們這會兒到雪花山了嗎？”
李雲龍看了看天色。月亮還沒有升起，星星很亮。他估算了一下時間——從張天山到雪花山，走小路，快馬加鞭，這會兒應該到了。
“應該到了。”他說。
虎子點點頭，又低下頭繼續磨刀。
王喜奎擦完槍，把槍收好，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他的目光看向院門的方向，那裡一片漆黑，什麼也看不見。但他知道，再過幾個時辰，天就要亮了。天亮之後，他們就要去張天山，去打那場伏擊戰。
他心裡有些緊張，但更多的是興奮。四到五節車廂的武器彈藥，那是多大的數目？夠新一團用多久？他不知道，但他知道，這一仗，必須贏。
尚春和沒有說話。他心裡也在想著明天的事。作為地下工作者，他習慣把一切都想周全。萬一出了意外怎麼辦？萬一鬼子的增援來得太快怎麼辦？萬一……他把所有的“萬一”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，然後告訴自己，掌櫃的在，不會有萬一。
李雲龍喝完最後一口茶，放下茶碗。
“睡吧。”他說，“明天還有正事。”
三個人點點頭，各自回屋。
李雲龍獨自坐在石桌旁，沒有立刻進屋。他望著夜空，望著那些閃爍的星星，心中思緒翻湧。明天，三千人，一場伏擊戰。這是他穿越以來，指揮的又一場大規模的戰鬥。武器彈藥，四到五節車廂，一個小隊的鬼子押運。能不能打成，打成之後怎麼撤，撤了之後怎麼運，每一步都不能出錯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站起身，走進屋裡。
黑暗中，他躺在床上，慢慢閉上了眼睛。
同一時刻，雪花山的營地裡，燈火通明。
魏大勇和孫德勝站在指揮部裡，圍在一張簡陋的木桌旁。桌上攤著一張手繪的地圖，正是張天山一帶的地形圖。張大彪站在地圖前，手裡拿著一截樹枝，指著圖上那個標記著“張天山”的位置。
“大勇，”他說，“你說一下，掌櫃的是怎麼說的？”
魏大勇清了清嗓子，把在張天山時李雲龍的安排複述了一遍。他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：“掌櫃的說，明天下午三點半左右，鬼子的軍火列車會經過張天山。押運的是一個小隊的鬼子，大概五十人。目標是列車上的所有武器彈藥，四到五節車廂。”
張大彪的眼睛亮了。他看向圍在桌旁的幾個人——一連長張潤奎，二連長張九霄，三連長張隱誌，神投排長王根生，炮兵排長王承柱，神槍排副排長王文濤。每個人的眼睛都亮著，像黑暗中點燃的火把。
“掌櫃的還說，”魏大勇繼續說，“讓張營長帶兩個連的人馬下山，到張天山埋伏。神投排、炮兵排、神槍排全部帶上。騎兵營也帶上，好讓馬匹運搶來的武器彈藥。”
王根生忽然插嘴道：“魏排長，原來咱們不是計劃扒鐵軌嗎？怎麼突然改成搶軍火了？”
魏大勇看著他，說：“鐵軌不會跑，什麼時候都能扒。但軍火列車不是天天有。四到五節車廂的武器彈藥，錯過這個村，就沒這個店了。”
孫德勝補充道：“掌櫃的說，機會難得，必須抓住。”
王根生點點頭，不再說話。但他心裡已經興奮得不行了。武器彈藥啊，那是戰士們的命根子。多一顆子彈，戰場上就多一分勝算。
張大彪直起身，目光掃過眾人。
“都聽清楚了？”他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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