抓住了自己頭頂那頂偽裝用的假發。
然後,在全場數百道目光的注視下,緩慢而堅定地,將它摘了下來。
一頭同樣精悍、根根直豎的短發,在陽光下,顯得格外刺眼。
丁海峰平靜地注視著慶親王,那眼神深處,是冰冷的決絕,和一絲……俯瞰螻蟻般的憐憫。
“王爺,”丁海峰的聲音清晰地傳遍觀禮台,“這辮子,拖在腦後,三百年來,拖累的何止是脖子。”
“更是我華夏兒郎的脊梁骨!”
“今日,我龍淵軍,便要將這根骨頭,重新接上!”
他的動作,是一個無聲的信號。
觀禮台上,蔡鍔嘴角勾起一抹微笑,同樣抬手,摘下了自己的假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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緊接著,是王雨樵,是周圍所有陪同的龍淵軍官……
一個接一個。
校場上,那些剛剛接受完檢閱,尚未解散的步兵方陣中,一道無聲的命令仿佛電流般席卷而過。
士兵們沉默著,動作卻整齊劃一。
他們紛紛伸手,摘下了頭上那頂為了應付場麵的假辮子,或是藏著短發的號帽。
一片。
又一片。
成千上萬的精悍短發,如同一片黑色的鋼鐵麥浪,在陽光下無聲地宣告著他們的抉擇。
幾千人,無一例外!
整個校場,陷入了一種比剛才萬槍齊指時,更恐怖的死寂。
所有外國使節都屏住了呼吸。
他們或許無法完全理解這其中的政治含義,但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與舊時代徹底割裂的、不留任何餘地的決絕!
蔡鍔上前一步,立於丁海峰身側,他運足了中氣,聲音如洪鐘大呂,響徹雲霄:
“龍淵新軍,削發明誌!萬死不辭!”
“萬死不辭!!”
“萬死不辭!!”
“萬死不辭!!”
數千將士的怒吼再次彙聚成一道鋼鐵洪流,這一次,再無任何掩飾,那股決裂的悲壯與開創新生的豪情,直衝天際,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!
“削發明誌!萬死不辭!……”
這八個字,化作八道驚雷,一道接一道,狠狠劈在慶親王奕劻的天靈蓋上。
他臉上的憤怒、猙獰、潮紅,如潮水般褪去,隻剩下死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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