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2章:王爺,這辮子,我丁海峰早就不留了!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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閱兵的震撼餘波,尚未平息。
校場上空那山呼海嘯般的“萬死不辭”,似乎還凝結在灼熱的空氣裡,未曾散儘。
丁海峰策馬回到觀禮台前,神色從容,示意蔡鍔與孫烈上前,與各國使節進行初步的周旋。
觀禮台瞬間變成了一個暗流湧動的獵場。
德國特使馮·凱特爾幾乎是貼著蔡鍔,對步兵方陣那令人窒息的紀律性讚不絕口,急切地打探著步兵操典的訓練細節。
俄國武官烏裡揚諾夫將軍,則一把攬住孫烈的肩膀,用他蒲扇般的大手,興奮地比劃著,盛讚龍淵騎兵展現出的哥薩克式悍勇。
英國公使則更像個冷靜的賬房先生,與丁海峰低聲交談,話題圍繞著這支軍隊的後勤與組織架構。
各國武官和使節,都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魚,試圖從這支橫空出世的軍隊身上,評估出它真正的價值與威脅。
然而,就在這看似專業的交流中,慶親王奕劻那怨毒的視線,始終像毒蛇一樣,死死鎖定著場中的龍淵軍將領們。
閱兵的恐懼讓他渾身冰冷,而這份冰冷,又催生出尋找對方弱點的病態渴望。
他忽然注意到了一個細節。
那個和俄國武官勾肩搭背的總兵孫烈,脖子梗得有些不自然。
今日為了觀禮,所有軍官都戴上了假辮子,但孫烈頭頂那根,似乎尤其僵硬。
奕劻的眼神,陡然銳利起來。
他猛地一甩袖子,打斷了所有交談,厲聲喝道:
“孫烈!”
喧鬨的觀禮台,瞬間安靜。
孫烈停下動作,轉過身,眉頭微皺。
“王爺有何指教?”
“哼,指教?”
慶親王冷笑著,一步步逼近,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,閃爍著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光芒。
“本王看你,脖頸僵直,神色有異!你這頭上的發辮,怕不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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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猛地伸手,不是去抓,而是用指甲,狠狠朝著孫烈假發的根部一劃!
“給本王露出來!”
這一手陰狠刁鑽,誰也沒料到。
孫烈下意識一偏頭,那頂本就固定得不甚牢靠的假發,竟真的被指甲勾住,向一旁滑落。
“啪嗒。”
一聲輕響。
假發掉在地上。
孫烈那剃得精光,隻留一層青皮的頭頂,在陽光下,鋥亮刺眼!
時間,在這一刻被斬斷了。
觀禮台上的空氣,凝固了。
各國使節先是一怔,隨即臉上浮現出一種混合著驚訝、玩味與恍然的神情。
他們對辮子毫無感覺,短發在他們看來才更顯軍人武德。
他們隻是饒有興致地,將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場中另一位關鍵人物——慶親王奕劻。
果然!
慶親王的眼珠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,死死釘在孫烈的光頭上。
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儘,隨即,一股病態的潮紅猛地湧了上來,讓他整張臉都扭曲了。
丁海峰的囂張,對自己的軟禁,乃至這場耀武揚威的閱兵……這一切,他都能忍。
因為那尚在“權臣跋扈”的範疇之內。
可剪辮子!
這意義完全不同!
這根辮子,是順民與逆賊的分水嶺!是“留頭不留發,留發不留頭”三百年凝成的血腥鐵律!是大清國祚的命根子!
丁海峰手下一個總兵級的將領,竟敢剪辮?!
這不是跋扈,這是謀反!
這是在刨愛新覺羅家的祖墳!
“逆……逆賊!!”
慶親王猛地伸出手指,直指孫烈,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變得尖利刺耳,整個人都在劇烈地發抖。
“孫烈!爾這亂臣賊子!安敢毀我大清衣冠,剪我祖宗之法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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