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薩滿也愣住了，隱約覺得不對勁。
風箏越飛越高，銅線末端，被陳教授引向旁邊一堆早就備好的乾柴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，天上屁事沒有。台下開始有人小聲嘀咕，覺得這老頭在裝神弄鬼。老薩滿臉上，也重新露出得意的冷笑。
就在這時，陳教授突然喊了聲：“來了！”
隻見他迅速將銅線末端，湊近那堆乾柴。
“嗤啦——！”
一道比剛才天雷小得多，但同樣耀眼的藍色電火花，從銅線末端竄出，打在乾柴上！
“呼”的一聲，那堆乾柴，瞬間燒起大火！
全場，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都看傻了。
如果說老薩滿引來天雷，是神仙顯靈。
那這個南人老頭，用一個風箏也點著了火，這又算什麼？
難道，他也是神？
......
死一樣的寂靜。
整個草原，幾十萬人的呼吸，那一刻都停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在遠處那棵焦黑的枯樹，和眼前這堆被風箏點燃的篝火之間，來回打轉。腦子徹底亂了。
神仙……還能紮堆來？
老薩滿額爾赫那張神聖的臉，第一次僵住了。他握著法杖的手，青筋都爆了出來，想罵卻一個字都罵不出。準備好的一套“神罰天譴”的說辭，被眼前這堆火，堵得死死的。
“這……這也是妖術！是更厲害的妖術！”一個烏梁海武士終於反應過來，壯著膽子吼道。
“妖術？”
高台上，陳教授推了推眼鏡，那張古板的臉上，是一種學霸看笨蛋的、毫不掩飾的輕視。
“孩子，多讀點書吧。”他搖搖頭，拿起一個鐵皮喇叭，開始了他的“大白話課”。
“天上的雷，和冬天脫毛衣的火星子，還有剛才這個，是一回事，我們叫它‘電’。”他用最簡單的詞解釋，“雲彩飄來飄去，互相搓，就搓出‘電’。‘電’多了，就要找地方跑掉，‘哢嚓’一下，就是打雷。”
他指了指天上的風箏和銅線：“鐵家夥，最喜歡讓‘電’從身上跑。所以，我用銅線把天上的‘電’接下來，點個火，跟用火鐮打火一樣，沒什麼了不起。那個老先生，”他指了指額爾赫，“他不是在引雷，他隻是提前在枯樹下埋了根鐵棍子，算準了時候而已。一場戲，就這樣。”
“這不叫神跡，這叫物理。在我們龍淵，是小孩子都懂的常識。”
“物理”沒人懂。但“小孩子都懂的常識”，這幾個字，捅人太狠了！
意思不就是，我們當神仙顯靈跪拜的東西，在南邊，連小孩都懂？那我們算什麼？一群沒見過世麵的傻子？
人群的議論聲更大了。那些跪著的牧民，臉上不再是害怕，而是震驚、迷茫，和一種被當猴耍的難堪。他們慢慢地站了起來。
“一派胡言！”額爾赫終於爆發了，聲音尖利，“你們南人隻會耍嘴皮子！長生天的力量，是你們能懂的！你們看！”
他再次舉起法杖，從懷裡掏出一個舊木盒。打開，裡麵是一根獸骨做的針，懸在一塊刻著符文的磁石上。
“這是長生天給我的‘指路神針’！不管在哪，它永遠指著聖山！你們這些妖人，能做到嗎？”
這是他的壓箱底絕活。
然而，他話音剛落，台上的陳教授，跟聽了天大的笑話一樣，差點沒站穩。他旁邊的兩個學生，更是笑得直不起腰。
“老師，他……他說的是指南針吧？”
“看東西，是天然磁石。這玩意兒，咱們龍淵軍裡做飯的，都人手一個，省得打水迷路。”
陳教授擺擺手，示意學生別笑，太不禮貌。他自己清了清嗓子，從桌上拿起一塊馬蹄鐵和一卷銅線。
“老先生，別激動。你那個，我們也有，而且，我們還能讓它動起來。”
在所有人的注視下，陳教授將銅線在鐵塊上纏了幾十圈，然後，從一個瓶子裡引出兩根線，接在銅線兩端。那瓶子，是他們帶來的簡易電池。
“看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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