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地都建好了！這是我的全權決定！出了事，我一個人承擔！”
他看著戴維斯，眼神裡竟帶著一絲懇求。
“戴維斯，帝國的命運，我們倆的命運，全在你這次的航行上了。你要讓他明白，跟俄國那頭窮熊合作，隻能得到幾句空頭許諾和一堆麻煩。而跟大英帝國合作，他能得到整個文明世界的友誼，和實實在在的英鎊！”
戴維斯中校沉默了。
他知道，自己沒有拒絕的餘地。
當他乘坐著那艘小小的通訊艇，再一次駛入那霸港時，他的心情比上一次還要沉重。
港口內，龍淵軍的黑龍旗與俄國海軍的聖安德烈旗，並排飄揚在幾艘臨時征用的商船上。
那景象刺痛了他的眼睛。
碼頭上，一群喝得醉醺醺的俄國水兵，正勾肩搭背地和龍淵軍的士兵用手勢比劃著，交換著劣質香煙和黑麵包，場麵看起來“親密無間”。
戴維斯的心臟一寸寸變冷。
當他被兩名麵無表情的龍淵軍士兵“護送”著，再次踏上“定遠”號那寬闊的甲板時，雙腿重若灌鉛。
這一次，沒有李衛國的咆哮，也沒有鄧世昌的怒視。
甲板上的水兵們隻是用一種看戲般的、帶著幾分戲謔的眼神瞥了他一眼，便自顧自地忙著手裡的活計。
那種無視，比任何憤怒都更讓他感到屈辱。
他被直接帶到了艦長室。
丁海峰正坐在寬大的海圖桌後，手裡把玩著一枚黃銅彈殼，似乎正在聽蔡鍔彙報著什麼。
看到戴維斯進來，他甚至沒有起身，隻是眼皮抬了一下。
“哦，是戴維斯中校。”
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。
“英國的紅茶，這麼快就喝完了嗎？又來我這裡討一杯？”
這句輕描淡寫的嘲諷，讓戴維斯感覺臉頰在發燙。
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登艦時，那副居高臨下的傲慢姿態。
他用力地呼吸，壓下喉嚨裡的屈辱與胸腔裡的恐懼。
他想起了漢密爾頓將軍那絕望的眼神，想起了自己此行的使命。
他走到丁海峰的辦公桌前，在一眾龍淵軍高級軍官詫異的注視下，緩緩地，深深地鞠下了一躬。
那角度，幾乎到了九十度。
一個代表著日不落帝國驕傲的皇家海軍中校，此刻謙卑得像一個乞丐。
“將軍閣下。”
他的聲音，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。
“我奉漢密爾ton上將之命，前來……前來……商討關於維護遠東和平與穩定的一切可能性。”
整個艦長室，鴉雀無聲。
李衛國張大了嘴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鄧世昌捋著胡須的手，也停在了半空中。
他們看著眼前這個前倨後恭的英國軍官，再看看那個穩坐釣魚台、臉上波瀾不驚的年輕人，心中同時湧起一個念頭。
這世界，真的要變天了。
丁海峰的艦長室裡，燈火通明。
上好的龍井茶代替了伏特加，氤氳的茶香暫時驅散了硝煙與酒精混雜的氣味。
戴維斯中校拘謹地坐在椅子上，雙手放在膝蓋，姿態像個等待老師訓話的小學生。
他麵前的茶杯，一口未動。
丁海峰沒有急著開口，他隻是慢條斯理地用茶蓋撇去浮沫，享受著戰後難得的片刻安寧。
蔡鍔和鄧世昌分坐兩側，一個神情嚴肅，一個眼神複雜，像兩尊沉默的護法。
這種沉默，對戴維斯來說，是比任何審問都更難熬的酷刑。
他感覺自己的額頭在冒汗，精心打理的海軍製服也變得像囚服一樣束縛。
終於，丁海峰放下了茶杯。
杯底與桌麵發出一聲輕響，那聲音敲在戴維斯的心上。
“維護遠東的和平與穩定。”
丁海峰重複著戴維斯的話，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。
“我記得就在幾天前，漢密爾頓將軍還指責我是‘未經宣戰，悍然攻擊主權國家領土’的暴徒。怎麼今天，我就成了維護和平的夥伴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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