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06章：以我血肉，鑄我軍魂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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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桐被拖下去後，海關大樓裡那股子陳腐的黴味似乎也散了。
李衛國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，罵罵咧咧：“什麼玩意兒！京城裡來的，就這副德行？”
丁海峰沒理會他的牢騷，目光越過眾人，落在了鄧世昌身上。
“老鄧。”
“在。”鄧世昌應了一聲，神情複雜。
他剛才看著那桐的醜態，看著那卷被丟進字紙簍的聖旨，心中五味雜陳。有憤怒，有悲涼，更多的，是一種掙脫枷鎖後的茫然。
“海圻號，你去一趟。”丁海峰的聲音很平靜。
鄧世昌身子劇震。
他明白丁海峰的意思。
那艘船，是朝廷派來的，船上的官兵，都是他的舊識同僚。讓他們繳械，無異於讓他們背叛朝廷，投靠“反賊”。
這件事，隻有他去做，才有一線可能。
“元戎，這……”鄧世昌有些遲疑，他不是怕，而是不知道該如何麵對那些曾經的袍澤。
“我知道這很難。”
丁海峰走到他麵前，替他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衣領。
“我可以直接用炮把它轟爛，或者把它圍死在港裡。但那是一艘好船，船上的兵，也都是好兵。他們不該跟著一個昏聵的朝廷，爛死在這裡。”
他直視著鄧世昌的眼睛。
“我讓你去，不是命令。是想讓你告訴他們，換一麵旗，不叫背叛，叫新生。”
“去吧，讓他們看看，咱們華夏人的魂，還沒散。”
鄧世昌沉默了許久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。
最後，他重重地點了點頭，挺直了那因歲月與憂患而微微佝僂的脊梁。
“我去。”
那霸港的水麵，被“定遠”號巨大的陰影分割成兩半。
一邊是陽光，一邊是陰冷。
“海圻”號就停泊在那片陰影裡，像一頭被巨獸盯上的獵物。
它周圍，龍淵軍的幾艘炮艦不遠不近地散開，炮口已經褪去了炮衣，黑洞洞地對著它，形成了一個無聲的包圍圈。
鄧世昌乘坐的小艇緩緩靠近。
他隻帶了十幾個龍淵軍護衛，自己則換上了一身舊的北洋水師軍服。
那身藏青色的製服洗得發白，金色的綬帶也已黯淡，卻被他穿得筆挺。
當他踏上“海圻”號的甲板時，迎接他的是一片死寂。
數十道目光齊刷刷地投來，冰冷、敵視，充滿了審判的意味。
“海圻”號艦長林永成站在他對麵，同樣一身北洋軍服。他是鄧世昌在水師學堂的同窗，一個以剛直和忠誠聞名的軍官。
“鄧大人。”
林永成開口，聲音裡不帶一絲溫度。
“我以為，你已為國儘忠。沒想到，還能在這兒，穿著這身衣服，見到活著的你。”
他的話裡，每個字都紮在鄧世昌心上。
“林管帶，好久不見。”鄧世昌的嗓音有些沙啞。
“不敢當！”
林永成猛地一揮手，指著鄧世昌身後的龍淵軍士兵，又指了指遠處“定遠”號上飄揚的黑龍旗，雙目赤紅。
“你我同在北洋效力，同受朝廷天恩！”
“可你呢？鄧世昌！”
“你竟然投靠反賊，引狼入室，還要調轉炮口，對準自己的袍澤弟兄！”
“你對得起‘致遠’艦上二百多名官兵嗎？你對得起皇上，對得起太後嗎！”
他聲色俱厲，每一個字都砸在甲板上。
周圍“海圻”號的官兵們，眼神也從最初的驚疑，變成了毫不掩飾的鄙夷與憤怒。
“叛徒！”
“賣主求榮的狗東西！”
壓抑的咒罵聲在人群中此起彼伏。
鄧世昌沒有辯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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