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5章：這炮打得，真他娘的騷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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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鎮海”號的通訊室裡，電訊兵的麵部肌肉擰成一團，表情極其精彩。
他轉向薩鎮冰。
“將軍，我們……收到了那艘怪船的明碼電報。”
“念。”
薩鎮冰手裡的望遠鏡紋絲不動，視線死死咬住遠方的戰局。
“呃……”電訊兵清了清嗓子，竭力模仿電碼裡那股嘶啞又狂野的調調，“他說……‘殺瘋子！你他娘的要是再晚來一分鐘！老子就得下去跟閻王爺報到了！’”
艦橋裡，瞬間的死寂。
下一秒，壓抑不住的低笑聲從各個角落此起彼伏地傳來。
薩鎮冰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上，嘴角竟也向上扯動了一個微小的弧度。
方振國。
那個除了丁元戎，敢指著所有海軍將領鼻子罵的造船瘋子。
普天之下，也隻有他，敢在炮火連天的戰場上，用這種方式“問候”救命的友軍。
“回電。”薩鎮冰嘴角的弧度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戲謔的冷酷，“告訴方總，閻王爺不敢收他，他的活兒還沒乾完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陡然變得堅硬如鐵。
“讓他再撐一刻鐘。”
“一刻鐘後，我請他看一場盛大的海上煙花。”
這句簡短的通訊，化作一道無形的電流，狠狠刺入“閻羅”號瀕死的心臟。
“聽見沒有！”方振國一把奪過話筒，對著全船廣播係統發出困獸般的咆哮，“元戎的刀把子來了！薩瘋子讓咱們再頂一刻鐘！”
“都給老子動起來！損管隊，堵漏！鍋爐房，給老子燒！把你們的褲衩都塞進去燒，也得把壓力給老-子-頂-住！”
“炮塔那幫廢物！老子不管你們是用撬棍還是用牙咬，一刻鐘內，再給老子轟一炮！就一炮！”
絕境之中，希望是注入垂死者血管的烈性興奮劑。
原本已經麻木的船員們，像是被冰冷的烈酒澆回頭頂，眼中重新燃起駭人的凶光。
他們用血肉之軀去堵住泄露的蒸汽管道，灼熱的蒸汽瞬間燙爛了他們的皮肉。
他們用肩膀去硬扛因傾斜而滑落的沉重設備，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。
他們用最原始的蠻力，試圖讓這頭垂死的鋼鐵巨獸，重新睜開眼睛。
而在另一邊，薩鎮冰承諾的“宴席”，已經開場。
有棲川宮威仁陷入了進退維穀的絕境。
眼看就要砸碎那頭怪物，後院卻燃起大火。
那艘外形酷似“吉野”的巡洋艦，快得像一道掠海的幻影，滑得像一條沾了油的魚。
他派去攔截的“鬆島”號和“橋立”號，根本咬不住對方的尾巴，反而在徒勞的追逐中被對方精準的速射炮頻頻點名，艦身上燃起一處又一處的火災，狼狽不堪。
更讓他心煩意亂的，是另外兩艘不起眼的中國巡洋艦。
它們速度不快，卻像兩隻耐心十足的獵犬，始終在自己艦隊的側翼不緊不慢地遊弋。
它們時不時就對著陣型密集處，打出幾顆拖著白色航跡的魚雷。
那些魚雷準頭極差，一發未中。
但那種懸在頭頂的威脅，卻逼得他的戰列艦編隊不得不頻繁做出規避動作，陣型徹底散亂。
對“閻羅”號的毀滅性圍攻，因此被迫中斷。
“廢物！”有棲川宮威仁的拳頭狠狠砸在羅經儀上，震得黃銅外殼嗡嗡作響，“兩艘戰列艦，三艘巡洋艦，竟然被三艘支那巡洋艦耍得團團轉！”
他做出了一個致命的決定。
“命令‘八島’號、‘富士’號，轉向！集中火力，優先擊沉那艘領頭的支那快船！”
他要用戰列艦的巨炮，從棋盤上強行抹掉這個最大的變數。
他堅信，隻要解決了薩鎮冰，剩下的殘局便不足為懼。
然而，他低估了薩鎮冰的瘋狂，也高估了自己艦隊的運氣。
“將軍！敵主力艦轉向，炮口指向我艦！”瞭望哨的預警聲尖銳而急促。
薩鎮冰的望遠鏡裡，“八島”號那龐大的艦體正在轉動炮塔，黑洞洞的305毫米巨炮指向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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