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8章：三笠調頭，炮指東京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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橫須賀的夜，被海霧浸得又冷又重。
昏黃燈光拉長了後巷的陰影，隻照亮三穀健次那張充血扭曲的臉。
他手中的那卷血書，就是一捧未熄的炭火，灼痛了他的指骨。
“走！”
年長的中尉廣瀨猛地抓住三穀的胳膊，嗓音壓得極低。
“這裡不安全，去兵學校！”
他們沒有回那個喧鬨的居酒屋。
幾道黑影在港區錯綜的小巷中急速穿行，腳步壓抑而迅捷。
沿途，一扇扇營房的窗戶被推開，一個個黑影悄無聲息地翻落，彙入這股奔湧的暗流。
他們是海軍兵學校的精英。
是枕著《五輪書》入睡，將東鄉平八郎奉若神明的狂熱信徒。
他們不需要言語。
廣瀨隻是將那份血書，在人群麵前緩緩展開。
月光慘白，勉強照亮血書上凝固的字跡。
而末尾那枚東鄉家的鮮紅私印，本身就是一道催命符，一劑催化劑。
“國賊……竊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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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劣鐵為艦……視我輩為芻狗！”
“清君側！以我輩之血，重洗海軍旗！”
壓抑的喘息在人群中此起彼伏，如同風箱。
憤怒是地下的岩漿，在每個年輕軍官的胸膛裡翻滾、奔流，尋找著唯一的出口。
“去一號棧橋！”
三穀健次的聲音嘶啞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。
“奪下‘三笠’號！”
“三笠”號！
這個名字，讓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。
帝國的聖船！
東鄉平八郎在對馬海峽一舉殲滅沙俄艦隊的旗艦！
整個海軍的精神圖騰！
“瘋了！三穀，你想乾什麼？”
廣瀨臉色瞬間慘白，他終於意識到，自己點燃的不是一腔熱血，而是一場足以吞噬整個帝國的烈火。
奪取聖船，那是兵變！
是萬劫不複！
“乾什麼？”
三穀健次一把推開他，血紅的眼睛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“用軍神的座駕，用它的巨炮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一字一句地吼道。
“去問問東京的國賊們，我海軍的血，是不是白流的！”
這句話，點燃了最後的引線。
所有猶豫、所有恐懼，都在這極致的瘋狂麵前，被焚燒殆儘。
“為東鄉將軍報國！”
“為帝國，清君側！”
一群人，化作一股黑色的潮水，衝向了寂靜的一號棧橋。
功勳戰艦“三笠”號，如一頭鋼鐵巨獸，在月色下沉睡。
“站住！口令！”
棧橋入口，一隊荷槍實彈的衛兵攔住了他們。
為首的，是港口警備司令，一名頭發花白的海軍大佐，井上良智。
他看著眼前這群殺氣騰騰的年輕軍官，眉頭緊鎖。
“三穀少尉，廣瀨中尉，你們深夜闖入禁區，想做什麼？”
井上大佐的聲音嚴厲，手，已按在腰間刀柄。
三穀健次上前一步，將血書舉到井上大佐麵前。
“大佐！請看！這是黑木君從地獄帶回的遺言！是東鄉將軍的血淚！”
井上大佐的目光掃過血書，臉色變了數變，最終化為一聲冷哼。
“一派胡言！”井上大佐厲聲打斷，“這是敵人的離間之計！你們被騙了！立刻解散，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！”
“離間？！”
三穀健次狂笑，笑聲淒厲。
“美國劣鐵，算不算離間？”
“陸軍馬糞搶走預算，算不算離間？”
“東鄉將軍蒙冤國賊，又算不算離間？！”
“大佐！你和我，都是薩摩人！我們都是看著東鄉大將的戰績長大的！你難道要看著長州藩的政客，把海軍的榮耀踩進泥裡嗎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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