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7章：血書為引，為日本帝國送上一份大禮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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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後。
水牢裡的氣味變了。
鐵鏽與黴菌的腐臭依舊盤踞，仿佛牢房長出的頑癬，但曾經彌漫的絕望死氣，已被一種滾燙而危險的瘋狂取代。
黑木隆之不再是那具了無生氣的破敗偶人。
他盤坐在那塊唯一乾燥的石台上，麵前擺著空空如也的粥碗和一疊厚厚的稿紙。
他身下的鐵鏈依然緊鎖，四肢的傷口被粗糙但乾淨的麻布包裹著，滲出的血跡已經凝固成暗褐色。
他的身體依然孱弱，但那雙眼睛，在黑暗中燒著兩點幽藍的鬼火。
他手中的筆在紙上急速劃過。
“沙沙”聲是這片死寂中唯一的聲音，那不像在書寫，更像在雕刻。
他將自己的信仰、榮耀、恥辱，以及新生的仇恨，全部碾碎，混合著心血化作墨汁，一筆一劃，刻進每一個字裡。
他不再為天皇而寫。
也不再為所謂的“聖戰”而寫。
他隻為東鄉正路，為那些葬身在海參崴冰冷海底的帝國海軍英魂，為被陸軍那幫“馬糞”和政客們踐踏得粉碎的薩摩武士的尊嚴而寫！
他正在鍛造一柄劍。
一柄用文字鑄成的、足以將整個日本都拖入內戰深淵的魔劍。
當王五再次打開鐵門，取走寫滿的稿紙時，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。
這個慣見血腥殺戮的漢子，竟也在黑木隆之身上感到一股徹骨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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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不是人的氣息。
那是一隻將自己獻祭給複仇之神的惡鬼。
“元戎，這是那瘋子寫出來的東西。”
海關大樓的指揮部內，王五將一疊稿紙放在丁海峰的辦公桌上。
紙張因水牢的潮氣而發皺，上麵的字跡卻帶著一股灼熱，幾乎要燒穿紙背，每一個筆畫都充滿了瘋狂的力道。
蔡鍔站在一旁，拿起幾頁，隻看了幾眼，眉心便驟然擰緊。
“……國賊當道，長州陸匪竊國柄，蒙蔽聖聽！海軍之血，非為外敵而流，乃為國賊之功名利祿而灑……”
“……美利堅背信棄義，以劣鐵為艦，視我帝國勇士為芻狗！此乃奇恥大辱，國會諸公竟緘默不語，與賊共謀！”
“……東鄉將軍，帝國之軍神，竟以‘罪人’之名蒙塵！其忠骨未寒，東京料亭中，陸匪已舉杯相慶！諸君，海軍之榮譽何在？武士之魂魄安存？”
“……我，黑木隆之，身為玄洋社一員，以殘軀為祭，血書此文，非為求生，乃為求死！求與諸君共赴國難，清君側，誅儘國賊！以我輩之血，重洗海軍旗！”
“元戎，這……”
蔡鍔放下稿紙，神色無比凝重。
“這東西已經不是檄文了，這是在煽動兵變！字字泣血，句句誅心，通篇都是玉石俱焚的決絕。”
“這把火一旦點起來，恐怕會燒掉整個日本。”
“一個燒成廢墟的日本，總好過一個時刻磨刀霍霍的日本。”
丁海峰的表情一如古井，不起波瀾。他拿起稿紙，逐字閱讀，神態竟像在欣賞一篇傳世之作。
“黑木隆之是個聰明人，他寫的每一個字，都精準地刺向了海軍少壯派的要害。”
丁海峰的手指在“清君側”三個字上輕輕點了點。
“你看，他沒提投降，沒提賣國，通篇都是‘忠君愛國’，是‘為海軍討還公道’。”
“這正是那些年輕人最吃的一套。”
“我們不需要他們投降，隻需要他們亂起來。”
“一個內部開始流血的日本，才是我們最需要的。”
丁海峰從抽屜裡取出一個油布包裹，裡麵是幾枚精心雕刻的印章。
一枚是玄洋社的內部密印，另一枚，赫然是東鄉家族的私印。
這些都是從黑木隆之的隨身物品和繳獲物資中找到的。
他拿起那枚東鄉家的私印，蘸了朱紅的印泥，鎮定自若地蓋在了檄文的末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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