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1章：鬼神之宴，以血開席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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鹿兒島的夜，比橫須賀溫潤。
海風裡，是此地特有的黑糖甜香，混著火山灰那股乾燥的澀味。
這裡是薩摩藩的故地，明治維新的搖籃。
如今，卻是長州藩陸軍眼裡的“反賊窩”。
一艘掛著琉球商旗的烏篷船，借漲潮之力，無聲滑入櫻島火山腳下一處廢棄碼頭。
跳板搭上濕滑的礁石。
一個黑影走了下來。
他套著件破舊的粗布和服，腰間別了把沒刀鞘的打刀，亂發披散，遮住大半張臉。
月光下，唯獨那雙眼睛，閃著不屬於活人的寒光。
碼頭陰影裡，一個佝僂的身影已等候多時，手裡提著盞壓低燈芯的防風燈。
“貨到了？”那人是口濃重的薩摩腔。
“到了。”
黑木隆之開口，嗓音粗礪，像兩塊石頭在摩擦。
提燈人舉起燈，光暈照亮了黑木的臉。
那是一張怎樣的臉。
瘦到脫相，皮包著骨，上麵交錯著猙獰的疤痕。
老人的手劇烈地抖了一下。
他旋即鎮定，嘴角咧開，竟是一絲滿意的獰笑。
“跟我來，丁先生吩咐過，你是最尊貴的客人。”
老人領著黑木，穿過曲折小徑，進了一座藏在甘蔗林深處的老宅。
宅門掛著“伊集院商社”的牌匾，看似尋常的黑糖作坊。
內室。
老人關好門窗，點亮燭火，轉身對著黑木，一個深躬。
“在下伊集院五郎，前薩摩藩士，現為丁先生在九州的‘代理人’。”
伊集院五郎直起身，從神龕後的暗格裡，取出一個長條木盒與一個沉甸甸的布包。
他將兩樣東西，推到黑木麵前。
“你要的東西。”
黑木打開木盒。
一把太刀靜臥其中。
刀身修長，刀紋如亂雲翻滾。刀柄纏著黑色鮫皮，護手是一朵怒放的櫻花。
“村正。”
伊集院的聲音透出狂熱。
“妖刀村正，專斬德川之血。幕府雖亡，竊國之賊尚在。此刀，最配斬斷那些長州馬糞的脖頸！”
黑木伸手，握住刀柄。
一股冰冷的殺意，順著手臂直衝腦髓，仿佛刀在擇主。
他緩緩拔刀。
鏘——
森然寒光映亮了他那雙燃燒著鬼火的眼睛。
“很好。”
他打開布包。
厚厚一疊資料，密密麻麻的名字、住址、職位。
“駐紮鹿兒島及九州各地的陸軍憲兵隊高層，以及那些投靠陸軍、出賣海軍利益的本地叛徒，全在這裡。”
伊集院的手指，按在名單第一個名字上。
“這個人，你應該認識。”
黑木的目光落在那處：陸軍大佐，黑田清隆。
“就是這個混蛋！”伊集院咬著牙，眼中是刻骨的恨，“他下令封鎖港口，強征漁船為陸軍運物資！前天，兩個反抗的漁民被他當街槍殺，屍體現在還掛在憲兵隊門口！”
“他今晚在哪？”
黑木收刀入鞘，語氣平淡，像在問今晚的月色。
“‘霧島’料亭，陸軍的銷金窟。”伊集院看了一眼掛鐘，“今天是他的五十歲壽辰，正在擺酒。”
黑木隆之點頭，轉身就走。
“等等。”伊集院叫住他，“就這麼去？那裡至少有一個小隊的衛兵。”
黑木的腳步沒有停下，身影已融進門外的黑暗。
風裡，飄來他最後一句話。
“鬼，是不需要躲避活人的。”
……
鹿兒島市區，“霧島”料亭。
燈火通明。
藝伎的三味線聲與軍官的劃拳聲混在一起，從二樓窗戶飄出，將死寂的街道襯托得更加陰冷。
門口，兩名背著三八式步槍的陸軍士兵靠著柱子抽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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