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6章：血染東京，這一刀直捅心窩子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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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皇的禦用小艇，船首的金菊紋章撕裂了東京灣滯重的灰色海麵。
它暢行無阻。
當皇權本身被推上賭桌，成為最後的籌碼，再瘋狂的叛軍，也必須對那枚菊花紋章致以敬畏。
小艇靠上“三笠”號的舷梯。
沒有號角。
沒有儀仗。
一群穿著臟汙海軍服的水兵，眼神混雜著麻木與狂熱，用一種詭異的沉默，注視著他們的神明踏上甲板。
他們手中的步槍，與其說是護衛，不如說是一種無聲的提醒。
提醒這位神明，他正踏在一座即將引爆的火藥桶上。
明治天皇的身影出現在舷梯口。
他身著大元帥正裝，肩上的流蘇與胸前的勳章，在陰沉天色下黯淡無光，被這片壓抑的氛圍吞噬了所有色彩。
他很瘦，近乎枯槁，腰杆卻挺得像一杆標槍。
他的目光越過甲板上猙獰的“天誅”血旗，無視了三穀健次那張死灰色的臉，飄向遙遠的皇居方向。
仿佛他隻是在自家的庭院裡散步。
山本權兵衛和幾位海軍省高官跟在身後，神情緊繃而複雜。
他們是陪審，也是受審。
談判地點設在“三笠”號的艦長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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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間狹窄，陳設簡單，空氣裡彌漫著鐵鏽、硝煙和廉價煙草混合的頑固氣味。
天皇在主位坐下。
宮內大臣和一名侍從官垂手立於其後。
山本權兵衛與三穀健次，分坐兩側。
這間逼仄的艙室，此刻便是帝國的審判庭。
“朕，聽到了你們的呐喊。”
天皇開口，聲音平緩，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他的視線落在桌麵上那道被歲月磨出的深色劃痕上。
“你們的忠誠，朕感受得到。東鄉是帝國的功臣，他的榮譽不容玷汙，海軍的血不能白流。”
他先給了一顆糖。
一顆用皇恩包裹，卻空洞虛無的糖。
山本權兵衛微微欠身，正欲開口，卻被天皇抬手製止。
“但是。”
這兩個字出口，艙室內的溫度仿佛被瞬間抽離。
“國體，重於一切。”
“帝國的顏麵，重於一切。”
天皇的視線終於從桌麵抬起，第一次，正視著三穀健次那雙空洞的眼睛。
“你們用戰艦主炮對準霞關，用三百條性命綁架東京。這讓友邦如何看待帝國？讓國民如何信賴帝國？”
“不是綁架。”
三穀健次開口，聲音像是兩塊浮冰在摩擦。
“是獻祭。”
“我們，連同這艘船，就是獻給陛下，用以清洗國賊的祭品。”
“放肆！”一旁的宮內大臣厲聲嗬斥。
天皇擺了擺手，示意他安靜。
他看著三穀，眼神裡終於流露出一絲情緒，不是憤怒，而是一種近似於觀賞藝術品般的、冷漠的惋惜。
“好的祭品，應該在完成使命後，安靜地回歸神壇。”
“而不是用自身的火焰，去炙烤神明。”
他頓了頓，說出了他的裁決。
“朕，可以下令重查海參崴一案，可以為東鄉恢複名譽。”
“但，為了帝國的穩定，為了平息陸軍的怒火，為了向天下展示法度。”
他的聲音變得無比清晰，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，紮進在場所有海軍的心臟。
“第一，‘三笠’號即刻返港，所有兵變者解除武裝，聽候發落。首惡三穀健次，及主要軍官，當在東鄉靈前切腹，以全武士名節。”
“第二，海軍省即日起改組。為杜絕此類事件，海軍預算、人事、艦隊調度等關鍵部門，暫由陸軍參謀本部派員‘協理’，直至秩序完全恢複。”
轟！
山本權兵衛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他猛地抬頭，那張素來波瀾不驚的臉上血色褪儘。
這不是裁決。
這是謀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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