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7章：神明妥協，賭徒掀桌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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艦長室內的空氣，粘稠如未乾的血。
那截斷裂的刀柄，帶著皇室的十六瓣八重表菊紋，靜臥在汙跡中。
它像一隻從地獄睜開的眼睛，嘲弄地凝視著禦座上那位所謂的神明。
明治天皇的手不再顫抖。
他用一種近乎解剖的、抽離了所有情緒的目光，看著那截刀柄，看著那行用親王之血寫下的字。
時間在他身上被無限拉長。
每一秒，都沉重如一個世紀。
“陛下……”宮內大臣的聲音乾得能擦出火星，他試圖上前，收走那件不祥的物證。
“別碰。”
天皇開口了。
聲音不大，卻讓室內所有人身形一僵。
他緩緩起身，繞過桌案，親自走到那攤血汙之前。
他沒有彎腰，隻是居高臨下地俯瞰。
那雙曾經閱儘眾生的眼睛裡，此刻隻映出他自己的倒影。
一個被無形之劍抵住咽喉的，凡人。
“山本君。”
他沒有回頭。
“臣在。”山本權兵衛躬身，心臟在肋骨後瘋狂撞擊。
他知道，輪到他出牌了。
“你覺得，這個‘鬼’，現在在哪兒？”天皇的語氣平靜得嚇人，像在問詢今日的天氣。
山本權兵衛咽了下口水，喉頭滾動。
這個問題，字字千鈞。
回答得太直接，是幸災樂禍；太含糊，是錯失良機。
“回陛下，鬼，無處不在。”
他選了一個最模糊，也最致命的答案。
“當帝國的支柱被蛀空，當忠良的鮮血枉流，冤魂自會從黃泉歸來，叩響不公之門。”
“它可能在鹿兒島，也可能……就在皇居的櫻花樹下。”
他沒有提陸軍一個字。
但每一個字，都是射向陸軍參謀本部的重炮。
“皇居的櫻花樹下……”
天皇低聲重複，嘴角勾起一抹無人能懂的弧度。
他終於轉身，目光掠過三穀健次，掠過山本權兵衛，最後釘在那名臉色慘白的侍從官身上。
“傳朕的旨意。”
“著，陸軍大將寺內正毅，即刻解除一切軍職，閉門思過，聽候發落。”
“著，陸軍省、海軍省，聯合成立‘特別時局應對委員會’，由薩摩藩元老，西鄉從道公爵，擔任委員長，全權負責東京防務，及‘凶案’調查。”
“著，‘三笠’號，暫駐東京灣，作為委員會海上指揮部，協助穩定局局勢。艦上官兵，暫不追究其責。”
一道道旨意，從天皇口中吐出。
清晰，決絕。
沒有商量，沒有妥協。
他用最快、最狠的方式，做出了切割。
他不在乎陸軍與海軍誰對誰錯，他隻在乎那把隨時可能出現在自己臥室裡的，看不見的刀。
寺內正毅，被他毫不猶豫地當成了第一個扔出去喂鬼的祭品。
而讓西鄉從道這個薩摩巨頭出山，更是釜底抽薪，直接奪走了長州藩陸軍對東京的控製權。
山本權兵衛的後背，瞬間被冷汗浸透。
他贏了。
卻贏得心驚肉跳。
這位天皇，比他想象中要冷酷無情得多。
他不是在平衡，他是在用一把刀，去砍另一把更具威脅的刀。
三穀健次依舊站著，如一尊石像，旨意沒有給他帶來任何勝利的喜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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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沒了，仇，還沒報完。
天皇最後瞥了一眼那截刀柄，轉身向外走去。
“山本君。”
走到門口，他腳步一頓。
“告訴你的那個‘鬼’，朕的耐心，是有限的。”
“殺人，並不能解決所有問題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頭也不回地走下舷梯，鑽進那艘金色的汽艇，仿佛剛才那場決定帝國命運的交鋒，隻是一次無關緊要的會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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